第三棚的草席上,年轻士卒的胳膊还在渗血,但颜白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他的腹部。隔着粗糙的麻布衣料,能感觉到肌肉的僵硬和皮肤下不正常的灼热。这不是简单的箭伤。
“解开。”颜白的声音很平静,像深潭的水。
潘折连忙上前,用颤抖的手割开士卒腰间的束带和衣襟。当最后一层染血的麻布被揭开时,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伤口在右下腹,一个不规则的撕裂口,边缘已经肿胀发黑,像被野兽啃噬过。更触目惊心的是,一小段暗红色的、沾着污秽的肠管,从破口处挤了出来,暴露在午后有些刺目的天光下,微微蠕动着。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血腥和粪便的恶臭。
那年轻士卒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,眼神涣散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席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沸水。”颜白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惊恐或嫌恶的脸,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,精准地切割着伤口周围的区域,“麻布,羊肠线。还有盐水,要温的。”
潘折应了一声,转身去准备。他的脚步有些踉跄,显然还没从刚才“缝肚子”的震撼中完全恢复。
颜白蹲下身,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那套简陋的器械——几把不同形状的小刀,几根磨尖的骨针,一束煮沸晾干的羊肠线。他将它们一一摆放在煮沸过的麻布上,动作有条不紊,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按住他的肩膀。”颜白对旁边一个还算镇定的老卒说,“无论发生什么,不能让他乱动。”
老卒咽了口唾沫,点点头,粗糙的大手按住了年轻士卒的双肩。
颜白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的腐臭和血腥味灌入肺腑,却奇异地让他更加清醒。他拿起那把最锋利的小刀,刃口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刀尖,抵在了伤口边缘肿胀发黑的皮肤上。
没有犹豫,手腕稳定地向下压,然后横向划开。锋利的刀刃切开已经坏死的组织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暗红色的血混着黄绿色的脓液,立刻从切口涌了出来。
“啊——!”年轻士卒发出一声短促的、不似人声的惨叫,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。按住他的老卒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颜白没有停顿。他沿着原有的伤口,将切口扩大,动作精准而果断。更多的肠管暴露出来,扭曲着,沾满血污和食物残渣。腹腔深处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——不止一处破裂,肠管上有好几个破口,大小不一,正汩汩地往外渗着内容物。整个腹腔像一锅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