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哑,带着绝望的颤抖,“老朽……老朽行医数十载,在这伤兵营……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!您……您怎能听信一黄口小儿胡言,夺我职权,乱我军中医制?!此例一开,军中医事,岂不成了儿戏!”
他的质问,带着一个老人被当众剥夺尊严的全部悲愤,在风中飘散。
周参军低头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“吴医官,”他缓缓道,“军中医制,首重实效。你行医数十载,营中伤病亡损几何,你心中应有数。昨日隔离区内四人,三人高热已退,一人危重转安,此非儿戏,是活生生的人命。本官行事,只问结果,不论资历。”
老军医浑身一震,仿佛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,踉跄着后退一步,若不是学徒扶着,几乎瘫软在地。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周参军,又猛地转向一旁的颜白,那目光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难以置信的屈辱,像淬了毒的针。
颜白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回避,也没有得意。他只是平静地回视,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凝。他知道,这份怨毒,从此将如影随形。
周参军不再看老军医,目光重新投向台下众人,声音冷肃:“此令,非儿戏,更非幸进。颜校尉,”他再次看向颜白,这次目光停留得更久,也更沉,“给你权,便要担责。伤兵营此后一应医护事,皆系于你一身。若你之法后续无效,或因此引发更大骚乱、损及更多士卒性命……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砸在颜白心头,也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军法无情。”
四个字,重若千钧。
校场上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声呼啸。所有的目光,此刻都聚焦在颜白身上。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期待,有幸灾乐祸,也有冰冷的算计。这份突如其来的职权,不是荣耀,不是认可,而是一副滚烫的、带着倒刺的枷锁,将他牢牢钉在了这片死亡与生机交织的土地上,再无退路。
颜白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——那其中有意外,有瞬间袭来的沉重压力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燃烧起来的、冰冷的斗志。他向前一步,对着周参军,也是对着台下所有人,躬身一礼。
“卑职,领命。”
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坚定。
周参军深深看了他一眼,不再多言,转身带着亲兵走下木台,径直离去,将这片骤然变得无比复杂的战场,留给了颜白。
风卷着沙尘,掠过空荡荡的木台,也掠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人群。老军医被学徒搀扶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