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疾不徐。周参军带着两名按刀亲兵,走了过来。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青色官袍,面容清癯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来处理一桩寻常公务。他的出现,让校场上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,连风声似乎都小了下去。
周参军径直走上木台,站定。他没有看颜白,也没有看台下任何人,目光平视着前方空茫的营帐尖顶。
“伤兵营众军士、医者听令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校场每个角落,带着一种公文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“经查,”周参军继续道,语速平稳,“近日营中伤病亡损骤增,疫气流行,已损及战力根本。现有医护之法,陈腐失当,难遏其势。”
台下,几个老军医学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外围人群中,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。
周参军顿了顿,目光终于落下,缓缓扫过台下,最后在颜白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移开。“颜白所呈‘隔离防疫’诸法,于控制营内疫病蔓延,经昨日查验,确见实效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台下众人的表情各异,惊讶、怀疑、恍然、不甘……交织在一起。
“为保全军战力,避免无谓折损,”周参军的声音陡然加重,字字清晰,“即日起,伤兵营一应医护调度、防疫隔离、器械蒸煮、人员调配诸事,暂由校尉颜白统筹办理!原医官及其下属,需全力配合,依新规行事,不得有误!”
“轰——”
仿佛惊雷炸响在人群头顶。短暂的死寂后,是压抑不住的哗然!
“什么?让他统筹?”
“老医官呢?吴老他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吧?”
“昨日那法子,真有用?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,像一群受惊的蜂。张五、李栓等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,随即又化为紧张,下意识地看向颜白。而那些灰袍学徒,则个个面如土色,有人下意识地望向老军医帐篷的方向,眼神惶惑。
就在这时,那顶灰帐篷的帘子猛地被掀开了。
老军医吴老头踉跄着走了出来。他显然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,此刻脸色灰败得如同蒙了一层死灰,眼袋浮肿,嘴唇哆嗦着,那件灰扑扑的袍子在他瘦削的身上晃荡。他被两个学徒搀扶着,一步步挪向校场,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他走到木台下,仰头看着台上的周参军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是破旧的风箱。“周……周参军!”他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