症候相类:皆突发高热,神昏谵语,创处溃烂非寻常金疮脓疡之色,乃内腐外透,其气甜腻腥腐。更紧要者,初时仅一二人有此症,不过两三日,相近照料、同帐而居者,相继发病,症候如一。此非偶然,乃病气相染之明证。昔年军中亦偶有‘营瘟’之说,一帐尽没,便是此理。故学生以为,当视同‘疫气’,严加防范。”
潘折的笔在竹简上飞快移动,墨迹淋漓。他尽量跟上颜白的语速,心里却为这番条理清晰的论述暗暗吃惊。这完全不像一个纨绔子弟能说出来的话。
参军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专注。
“其二,隔离施行之法。”颜白继续,“择营区下风空旷处,以布幔、栅栏围之,与常营隔绝。病患独处其间,专人照料,照料者出入必以烈酒净手,搓揉指缝、甲缘,衣物若沾污秽,即刻更换,以沸水煮过曝晒。病患所用碗盏、布巾,皆独用,用后煮沸。此所谓‘断其径,绝其源’。”
“其三,所用之物。‘烈酒’乃以寻常浊酒反复蒸馏提纯所得,性烈如火,可杀灭……可涤除污秽病气。耗费……”颜白略一沉吟,报出了一个经过估算的数字,“每日约需浊酒五升,可得提纯烈酒不足一升,足供当前隔离区三日之用。另需洁净麻布、木柴、陶罐等物。”
“其四,人手与预期。”他的声音更加沉稳,“当前隔离区有伤患六人,需固定照料者两人,轮替净手、换药、喂食、清理。若疫病不再新增,此法维持,可保病患得专精照料,亦阻病气蔓延营中。学生观之,此六人中,两人症重,恐难回天;其余四人,若照料得当,退去高热,引流通畅,或有生机。而营中其余士卒,因此得免疫气侵扰,战力可保。”
帐内再次陷入寂静。只有潘折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,以及炭火细微的燃烧声。
参军沉默着,目光落在颜白脸上,又移向潘折正在记录的竹简。他在权衡。颜白的话,逻辑严密,将虚无缥缈的“过人”之说,落实到了可观察的症候关联和可操作的防范措施上。尤其是那句“断其径,绝其源”,以及将隔离与保全整体战力联系起来,隐隐契合了兵家“舍小保大”的思路。
更重要的是,耗费并不算惊人。些许浊酒、麻布、木柴,对于一座大营而言,九牛一毛。而可能换来的,是阻止一场可能席卷全营的瘟疫。
许久,参军缓缓开口:“你所言‘烈酒’提纯之法,可能详述?”
颜白点头:“可。需密闭陶罐,接引竹管,罐下加热,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