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快。
穿过一片片排列整齐的营帐,空气中弥漫着炊烟、皮革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沿途遇到的士卒,无论是搬运物资的辅兵,还是巡逻的军士,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颜白身上。那目光里,好奇多于敌视,探究多于鄙夷。昨日栅栏外的愤怒声浪,仿佛被一夜的风吹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默的、等待结果的观望。
录事参军的营帐位于伤兵营相对靠里的位置,比普通军帐宽敞,门口有持戟的军士肃立。帐帘掀开,里面光线稍暗,一股墨汁和干燥羊皮纸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参军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文官,面皮白净,留着三缕短须,正伏在案几上查看一卷文书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颜白身上,既无吴老头那种激烈的情绪,也无普通士卒的好奇,只有一种属于文吏的、近乎刻板的审视。
“参军,颜白带到。”队正抱拳禀报。
“嗯。”参军放下手中的笔,身体微微后靠,打量着站在帐中的年轻人。他听说过颜白,长安城里有名的纨绔,颜师古那个恨不得逐出家门的侄儿。但眼前这人,站姿笔直,眼神沉静,脸上虽有疲惫之色,却无半分纨绔子弟的轻浮或惶恐。
“颜白,”参军开口,声音平稳,“营中疫病之事,队正已大致禀报。你所行‘隔离’、‘消毒’诸法,前所未闻。参军府需要一份详细的呈文。”他指了指案几一侧空着的坐席和准备好的笔墨竹简,“你口述,让……”他看了一眼跟进来的潘折,“让他记录。需写明:一,何以断定此症过人;二,隔离具体如何施行,人员、物资如何安排;三,所用‘烈酒’等物,来源、耗费几何;四,此法推行,预计需多少人手、物资,成效几何。”
要求清晰,条理分明,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。但这平静之下,是权力的审视,是规则的度量。这份呈文,将决定隔离区能否继续存在,决定颜白那些“古怪”的做法,能否获得官方的背书,乃至资源的支持。
颜白在指定的席位上坐下。潘折有些紧张地跪坐在他侧后方,拿起笔,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看向颜白。
帐内安静下来,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。
颜白没有立刻开口。他微微闭眼,深吸了一口气,将脑海中那些“细菌”、“病毒”、“飞沫传播”、“接触传播”的现代概念,迅速拆解、重组,寻找着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理解、能够接受的表述方式。
“其一,”他睁开眼,声音清晰而平稳,开始口述,“何以断定此症过人。察此数名伤者,创口虽异,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