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着的手上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颜……郎君,”赵队正开口,语气还算客气,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,“营中疫情蔓延,录事参军大人关切。命我巡查各营区,记录伤亡、病患详情。”他的目光转向潘折,“你手中所记,可是此间情况?”
潘折下意识地握紧了小木板,看向颜白。
颜白微微点头。
潘折这才上前半步,将木板上的记录低声复述了一遍,包括隔离区六人的现状,以及原辖区二十七人的情况。
赵队正听得很仔细,身后一名士卒拿出粗糙的纸笔,快速记录着。当听到“无新增”、“无人死亡”时,赵队正抬起眼,深深看了颜白一眼。那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。
“吴军医那边,”赵队正转向另一名士卒,那士卒显然刚从那边过来,低声汇报了几句。赵队正的眉头渐渐锁紧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他挥挥手,让士卒记下。
两边数据的对比,甚至不需要任何解释,已然泾渭分明。
记录完毕,赵队正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栅栏上那块写着“隔离区,闲人勿近”的木牌,又看了看颜白那双虽然沾染药渍、却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手,以及木架上那些摆放有序的器具。
“你用的这酒,”赵队正忽然开口,指向那个小陶罐,“还有这沸水煮布、进出洗手的规矩……有何说法?”他的问题很直接,没有绕弯子。
颜白沉默了一瞬。他知道,这个问题背后,代表的可能不仅仅是好奇。“酒可涤秽,沸水可杀微虫,洗手是为阻隔秽气相传。”他用了这个时代可能理解的词汇,将细菌的概念转化为“微虫”和“秽气”,声音平稳,“病气凶猛,相互沾染则蔓延难制。隔开病患,洁净人手器物,或可断其传播之途。”
赵队正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。良久,他才缓缓道:“此法……耗费几何?”他指的是那反复蒸馏提纯的烈酒,以及需要频繁煮沸的麻布和人力。
“较之性命,微不足道。”颜白的回答简洁而有力。
赵队正又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带着两名士卒转身离开了。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融入营区嘈杂的背景音里。
潘折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薄汗。他看向颜白,欲言又止。
颜白却已转身,走向下一个需要检查的伤员。他的背影挺直,在正午的阳光下,投下一道短短的影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