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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穿过营区，来到西头那片被栅栏围起的空地时，感觉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
风依旧吹着，布幔猎猎作响。栅栏内，六张草席依旧铺着，间隔分明。颜白正蹲在其中一人身边，用浸过烈酒的干净麻布，小心擦拭着对方小腿上一处肿胀的伤口。脓液比前两日明显少了，颜色也从浑浊的黄绿转为淡黄。那伤员虽然依旧发着低烧，脸颊潮红，但神志是清醒的，甚至能勉强抬起手，配合颜白的动作。

另外几人，有的在昏睡，但呼吸相对平稳；有一个甚至能自己坐起来，小口喝着潘折端来的盐水。

空气里仍有异味，但不再是那种甜腻到令人头晕的腐臭，而是一种被酒精气味冲淡了的、伤口特有的腥气。更重要的是，这里没有那种笼罩一切的、等待死亡的绝望。痛苦是清晰的，希望，哪怕极其微弱，似乎也是存在的。

潘折将陶盆放在木架上，按照颜白的要求，先把自己的手浸入旁边另一个盛着烈酒的小陶罐里，仔细搓洗。冰凉的刺痛感让他精神一振。

“颜郎君，”他低声道，目光忍不住又瞟向老军医营区的方向，“那边……好像更糟了。”

颜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处理好手下的伤员，盖好麻布，才站起身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下一片青黑，是连续熬夜的痕迹，但眼神依旧沉静，像深潭的水。“数据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
潘折立刻明白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木板，上面用炭条记着简单的符号和数字。“我们这边，六人，无人死亡。两人高热已退至低热，三人伤口渗出减少，一人情况稳定。原属您负责的、未隔离的二十七名伤员，无一人新发高热或伤口恶化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，“吴老那边……听路过的人说，高烧的已过十人，今日……又抬出去三个，总共……七人了。”

冰冷的数字，在正午的阳光下，呈现出残酷的对比。

颜白接过木板，目光扫过那些炭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紧了些。他将木板递还给潘折。“继续观察，记录。盐水按时给，伤口清创不能停。”

就在这时，栅栏外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，以及甲叶摩擦的轻微声响。

潘折抬头，看见后勤队正带着两名士卒走了过来。队正姓赵，是个面容严肃、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，平时负责营中物资调配和部分巡查事务，很少直接插手医疗事宜。他停在栅栏外几步远的地方，目光先扫过栅栏内的情况，又看向颜白和潘折，最后，落在了木架上那个盛着烈酒的小陶罐，以及潘折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