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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:夜半的炭条与呻吟(1 / 4)

帐外那呜咽的风声,裹挟着远处压抑的呻吟,像无形的潮水,漫过营帐的每一寸缝隙。颜白手中的炭条在木板上移动,发出沙沙的轻响,记录着隔离区六人的体温、脉搏、伤口渗出物的性状。每一个数字,都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激不起任何涟漪,却又无比沉重。

潘折站在他身后半步,目光落在那些炭黑的字迹上,又不安地移向帐外。他想起那个在井边偷偷搓手的年轻士卒,想起白日里那些隔着栅栏投来的、混杂着恐惧与鄙夷的目光。夜,似乎比往常更漫长,也更寒冷。

正午的日头,白晃晃地悬在头顶,却驱不散营地里那股日益浓重的阴霾。空气里弥漫的,除了惯常的血腥与草药味,更多了一种甜腻的、令人作呕的腐坏气息,像熟透的果子烂在泥里。

潘折端着陶盆,盆里是刚煮沸又晾凉的盐水,准备送去隔离区。他刻意绕开了老军医吴老头负责的那片营区。但即便隔着几十步远,那景象也足以让他心头一紧。

那片原本还算有序的草棚区,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混乱中。几个穿着破烂号衣的辅兵,用布巾紧紧捂着口鼻,正费力地将一具用草席草草卷裹的尸体抬出来。草席的一端,露出一只青黑色的、肿胀的脚。旁边,一个半敞的棚子里,隐约可见两三个蜷缩的身影,一动不动,不知是昏睡还是已经没了气息。压抑的咳嗽声、痛苦的呻吟,还有家属或同袍低低的、绝望的啜泣,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背景音。

吴老头拄着拐杖,站在一个冒着青烟的陶盆前,盆里烧着符纸和不知名的草药,灰烬被风吹起,打着旋儿落在他花白的胡须和衣襟上。他口中念念有词,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、焦躁与深深无力的眼神。他身边两个学徒,脸色灰败,眼神躲闪,动作僵硬地往几个伤兵嘴里灌着黑乎乎的符水。没人敢大声说话,只有那低沉的咒语和偶尔爆出的、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,撕裂着正午沉闷的空气。

“又……又死了一个。”一个路过的老卒低声对同伴说,声音干涩,“早上抬出去俩,这都第三个了……吴神仙的符水,也不顶用了。”

“煞气太重了……”同伴喃喃道,下意识地离那片区域又远了几步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“怕是……怕是老天爷要收人了。”

潘折加快脚步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区域。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,不是因为奔跑,而是因为那扑面而来的、近乎实质的绝望。他想起颜白平静的指令,想起隔离区里那虽然痛苦但至少还规律换药、定时观察的六个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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