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稳地落在干燥的地面上。
傍晚时分,潘折去井边打水。几个士卒正在那里清洗着什么,见他过来,交谈声低了下去。潘折默默打好水,转身欲走。
“潘……潘小哥。”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叫住了他。
潘折回头,看见是白日里在远处观望的几名军士之一,脸上带着讪讪的神色,眼神却有些急切。
“有事?”潘折停下脚步。
那军士搓了搓手,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那个……你们颜郎君说的,进出要洗手,还有煮布……具体是怎么个弄法?就用井水使劲搓?布要煮多久?”他的问题很具体,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。旁边另外两人也悄悄竖起了耳朵。
潘折心头一动。他想起颜白昨夜那句听不出情绪的“是吗”,想起那个在暗夜里偷偷搓手的年轻士卒。他谨慎地斟酌着词句,没有提及任何“微虫”之说,只简单说了洗手要搓够时间,重点是指缝,布要煮沸后晾干再用。
那军士听得很认真,连连点头,末了,匆匆抱拳,低声道了句谢,便和同伴快步离开了,仿佛怕被人看见。
潘折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消失在营帐间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提着的水桶。水面晃荡,映出西天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,也映出他自己有些复杂的表情。
营火陆续点燃,炊烟袅袅升起。老军医营区那边,依旧断续传来压抑的哭声和咒语声。而西头隔离区的方向,在渐浓的暮色里,显得格外安静。
风穿过营区,带来远方渭水河面潮湿的气息,也带来了新生与死亡并存的、这个黄昏特有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