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拗的坚定。
“颜白?”队正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你作何解释?”
颜白将刚才对吴老头和那士卒的话,又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,重点强调了“疾疫过人”的风险和隔离的必要性。
队正沉默了片刻。营中疫病是大忌,一旦蔓延,后果不堪设想。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但眼前这年轻人的做法,又确实犯了众怒,与军中重同袍的情谊相悖。
“栅栏既已立起,”队正最终缓缓开口,目光扫过吴老头和那群激愤的士卒,“暂且如此。未经允许,任何人不得擅入此区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颜白,眼神锐利,“但你需确保,区内之人,确得救治,而非任其自生自灭。若因你之故,致其速死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意思很清楚。
吴老头急了:“队正!这……”
队正抬手止住他的话,语气不容置疑:“非常之时,或有非常之法。且观后效。”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,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。
他的表态,像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,暂时压住了明火,但底下滚烫的油仍在剧烈翻腾。人群没有立刻散去,无数道目光——愤怒的、疑惑的、鄙夷的、好奇的——依旧钉在颜白身上,钉在那片被孤立的空地上。
风更冷了,吹得布幔哗啦作响,像呜咽。
颜白转过身,不再看外面那些目光。他走到木架边,将双手浸入那盆刺鼻的烈酒中。冰凉的液体包裹住手指,带来轻微的刺痛,也带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洁净感。
潘折默默跟过来,也再次洗手。
“怕吗?”颜白忽然问,声音很轻。
潘折愣了一下,摇摇头,又点点头,低声道:“有点……但俺信您。”
颜白没再说话。他擦干手,走向离得最近的一个伤员。那是个年轻的弩手,腹部伤口已经处理过,但此刻脸颊潮红,呼吸急促,显然已开始发烧。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而他和潘折,就像被困在这座孤岛上的两个人,外面是汹涌的、充满敌意的大海。
他蹲下身,开始检查伤员的脉搏。指尖下,生命的跳动微弱而急促,像风中残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