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扔在这荒地里等死!让开!俺要带他回去!”说着,他就要去扳那栅栏的木桩。
“站住!”颜白厉喝一声,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冰冷的鞭子,抽在喧闹的空气里。他上前一步,几乎与那士卒隔着栅栏面对面,“你现在进去,碰了他,你自己也可能染上。若你再回营区,与你同帐的兄弟,与你共食的袍泽,都可能被染上!你想害死更多人吗?!”
那士卒被他的气势所慑,动作一滞,但眼中的怒火更盛:“你……你吓唬谁?!俺们刀头舔血的汉子,怕这个?!你就是不想救人!”
“我想救。”颜白的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去,一字一句道,“所以我才在这里。但救人,不是光凭血气之勇。你若真想帮你兄弟,就退后,不要妨碍救治,更不要将可能致命的疫病带给其他无辜的兄弟。”
那士卒喘着粗气,拳头攥得咯咯响,瞪着颜白,又看看栅栏内昏迷不醒的同乡,一时僵在原地。周围的叫骂声也低了下去,许多人脸上露出迟疑。颜白话里的逻辑,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纯粹情绪化的愤怒泡沫。
“巧言令色!”吴老头再次开口,打破了短暂的寂静。他指着颜白,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,“老夫不管你有什么歪理!伤兵营自有规矩!岂容你一个待罪之身,在此私设刑堂一般圈禁同袍?!你这是乱法!来人,给老夫把这劳什子栅栏拆了!把人抬回去!”
他身后的两个学徒,以及几个被煽动起来的士卒,闻言便要上前。
潘折急了,挡在颜白身前,张开手臂,虽然瘦小,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:“不能拆!颜郎君是为了救人!”
“滚开!小崽子!”一个学徒伸手就要去推潘折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:“何事喧哗?”
人群再次分开。一个穿着普通队正服饰、面容精悍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。他腰间挎着横刀,步伐沉稳,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,最后落在栅栏和那块木牌上,眉头微微皱起。正是负责这一片区域后勤杂务的队正。
吴老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上前,指着颜白,将“冷血弃卒”、“妖言惑众”、“私设禁区”、“动摇军心”等罪名一股脑倒了出来,语气激愤。
那队正听着,目光却更多地在栅栏内的环境和那几个伤员身上停留。他久在行伍,见过各种伤病情状,自然也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甜腐气味。他又看向颜白,这个年轻人站在栅栏内,面对千夫所指,背脊挺得笔直,眼神里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沉重的、近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