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分开一条道。老军医吴老头拄着一根充当拐杖的粗木棍,在两个学徒的搀扶下,颤巍巍地走了过来。他脸色铁青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栅栏内的颜白,那目光里没有前几日旁观时的复杂,只剩下纯粹的愤怒和鄙夷。
“颜白!”吴老头的声音像破锣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你这竖子!到底想干什么?!”
颜白转过身,面向栅栏。晨光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也照见他眼中那片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专注。“吴老。”他开口,语气依旧平稳,“如您所见,隔离病患。”
“隔离?”吴老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,“老夫行医数十载,随军征伐,见过的伤患比你吃过的盐还多!从未听过什么‘隔离’!伤兵同袍,理当聚于一处,互相照应,以士气抗伤疼!你这般将他们像弃犬一样圈在此处,与等死何异?!你这是动摇军心!是冷血无情!”
他的话音落下,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与叫骂。
“就是!吴老说得对!”
“同袍兄弟,岂能如此对待!”
“我看他就是怕被过了病气!世家子弟,惜命得很!”
“妖言惑众!什么‘过人’,分明是推脱之词!”
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像无形的潮水,冲击着那道矮栅栏,也冲击着栅栏内那个孤零零的身影。潘折洗手的动作僵住了,脸色更白,下意识地往颜白身边靠了靠。
颜白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激愤的脸,最后落回吴老头身上。他能理解这种愤怒。在这个时代,同袍之情重于山,将重伤垂危的兄弟单独隔离,在情感上无异于背叛。而“疫病会传染”这个概念,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,更是虚无缥缈的“妖言”。
“吴老,”颜白提高了声音,试图压过周围的嘈杂,“您仔细看过他们的伤口吗?不是刀剑创伤的溃烂,而是从内里透出的败坏,高热不退,神志昏沉。此症与普通金疮感染不同,确会通过接触、甚至呼吸相染。将他们集中隔离,是为了防止疾疫在营中蔓延。照料他们的人,需严格净手,更换衣物,也是为了阻断传播。这不是抛弃,恰恰是为了救更多的人。”
他的解释清晰、冷静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。但在群情激愤的当下,这种理性反而成了火上浇油。
“放屁!”一个粗壮的士卒猛地推开前面的人,冲到栅栏前,眼睛赤红。他是栅栏内一个昏迷伤员的同乡好友,昨夜发现同伴被移走,此刻情绪已然失控。“什么过人不过人!俺只看到你把俺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