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起那盏油灯,火光已经十分微弱。走出破棚子,深秋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,让他打了个寒颤。回头望去,那低矮的棚子隐在废料堆的阴影里,像一个沉默的秘密。
而营区深处,已有早起的伙夫开始生火,几缕炊烟袅袅升起,融入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。
颜白提着灯,沿着来时的阴影,慢慢往回走。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肠管那种温热而滑腻的触感,鼻尖还萦绕着血腥与烈酒混合的气味。一场在极端简陋条件下完成的腹腔手术,成功了第一步。但陈三郎能否扛过术后的凶险?这个被判定死刑的人若真的活下来,又该如何解释?
他抬起头,看着东方天际那一线越来越亮的灰白。
秘密,就像这破晓前的黑暗,还能掩盖多久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自己刚刚从阎王手里,抢回了一条命。尽管那命,还悬在细细的丝线上,随时可能坠落。
他关上了自己营帐的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