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坐在原处,油灯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,平静,甚至有些冷硬,但那双眼睛里,却有什么东西在寂静地燃烧着。
潘折没再说话,低头钻了出去。帐帘落下,隔绝了内外。
颜白独自坐在昏黄的光圈里,听着外面细微的、远去的脚步声渐渐融入夜色。他伸手,将油灯的灯芯往下捻了捻,火苗顿时矮了下去,光线变得更加黯淡,只勉强照亮他身前一小块地方。
营帐里重新归于寂静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,悠长而平稳。他看向帐壁,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帆布粗糙的纹理。但在他脑海中,一张无形的、由日期、伤情、处置和结果构成的表格,正在缓缓展开,等待着被第一行数据填满。
夜还很长,风从帐帘的缝隙钻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