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内侍迟疑一瞬,接过印信,快步走向侧门。
半个时辰后,偏殿。
新帝坐于丹墀之上,龙袍未换,冠冕未正,显是刚从早朝议事中抽身。他眉心紧锁,手指轻敲扶手,目光落在下方单膝跪地的内侍身上。
“宫门外情形如何?”他问。
“回陛下,女学子共计六十七人,自寅时起跪于承天门外,手持《请开女科疏》,口称‘索本分’,不退。”
“可有喧哗?”
“无。诵文有序,进退有节,未越礼制。”
新帝沉默。他原以为阻力来自宗亲,怕他们联名上书、搅乱朝纲。却不料,支持者竟也以如此方式逼至宫门。他颁诏推行女子科举,本为收寒门之心、固皇权之基,岂料今日反被民意所挟,形同骑虎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,不疾不徐。
他抬眼,见萧明熹步入殿中。她未穿官服,未佩兵刃,仅以常服入见,行礼亦不似往日那般刻意谦卑,而是直身长揖。
“卿已退养,何故涉此风波?”他语气冷淡,实则试探。
“臣退可隐,然她们无路可退。”她答得平静,“今日若闭宫门,明日天下女子皆知,天子之诺,不如一纸横幅重。”
新帝眉头一跳。
“你可知此举逾矩?妇人聚众陈情,历代罕有,若开此例,日后百工、商贾、戍卒皆效仿,朝纲何存?”
“她们未呼冤,未诉苦,只是朗读策论。”她抬眼,“陛下可曾听过《请开女科疏》?”
“未。”
“全文三千二百言,引《礼记》《孟子》《盐铁论》,论女子受教之利、理国之需、兴邦之道。主笔者温如玉,樵夫之女,抄书十年,逃婚三度,今为才名试榜首。此文若刊行天下,百姓读之,只会敬陛下识人之明,而非惧其失控。”
新帝未语。
她再进一步:“若您惧其声,不如见其心。她们求的不是您施舍,是承认她们配。”
殿内烛火摇曳,映在她脸上,眉间朱砂痣颜色略深,近乎凝血。她不再多言,长揖至地,不动如山。
新帝盯着她,良久,终于开口:“你欲朕如何?”
“请您亲临宫门。”她说,“观民情,而非听谗言。您若不出,自有他人替您做决断——安平侯会说她们狂悖,荣国公会说她们惑众,西府老王会说她们败俗。可您若亲自见了,便会知道,她们只是想站着走进考场,像男子一样,凭笔答卷。”
新帝缓缓起身,踱至阶前。他望向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