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枝紧跟其后,手里提着一盏油灯,火苗晃着,映得她脸忽明忽暗。
卧房如常。拔步床靠墙,帷帐半垂,樟木箱敞着口,几件旧衣堆在床沿。萧明熹走到床尾,蹲下身,伸手探向床底。云枝忙蹲在一旁,举灯照进去。
地砖确有一块错位,边缘积灰比四周薄,显然近日被动过。她用指腹抹了抹接缝处,无新尘,无湿痕,说明开启已有段时日,且未频繁使用。
“你没碰里面?”
“不敢。”云枝摇头,“我一见就回来找您了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她退开两步,环视房间:门关着,窗闩完好,外头仆妇正收晾晒的被褥,一切如常。可她掌心发冷。密道若通府外,或是老宅改建时遗留,尚可解释;但若有人能无声进出她的卧房,而她毫无察觉,便是致命漏洞。
她转身对云枝道:“去取我的软甲来,还有匕首簪子。”
云枝跑出去,很快回来,捧着银丝软甲和一只乌木匣。萧明熹褪下外裙,穿上软甲,扣紧护心片。她将匕首簪插进发髻,又把北斗帕塞进袖袋。动作利落,无多余言语。
“灯给我。”她说。
云枝递上油灯。火焰跳了一下,照亮她苍白的脸。萧明熹弯腰,一手撑地,一手持灯,慢慢探身进入床底。
洞口约莫二尺宽,边缘凿工粗糙,不像官匠所为,倒似仓促挖成。她伸手摸壁,石质湿冷,覆着薄层滑腻苔痕。她低头往里看,通道向下倾斜,目测可容一人匍匐前行,深处黑不见底。
她退出来,站定。
“备两盏灯,绳子,再拿块布巾。”她吩咐。
云枝照做。萧明熹将第二盏灯交给她,自己握紧第一盏,又把绳子系在床脚。她蹲下身,先将灯伸入洞口试探。火苗晃了几下,未熄,说明空气流通。
她看向云枝。
“你跟在我后面,别离太远,也别靠太近。听见我说停,立刻止步。若灯灭,马上回头。”
云枝咬唇,点头。
萧明熹深吸一口气,伏身钻入。
洞口狭窄,肩头擦过石壁,发出沙沙声。她爬行数尺,通道略宽,勉强可半跪前行。头顶低矮,她不得不弓背。空气闷浊,混着土腥与腐草味。灯焰被气流扰动,在石壁上投出两人扭曲的影子。
爬出十余步,前方出现阶梯。石阶陡峭,向下延伸,每级仅容半足。她停下,回头示意云枝小心。云枝紧跟着下来,手抖得厉害,灯差点脱手。
“放慢。”萧明熹低声。
她扶着湿墙,一步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