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,“戌时三刻,你独自出入侧门,无令牌,无批令,守官未见通行符节。羽林卫巡更记档在此——”他抽出一纸,“当时你衣襟沾泥,鞋底带苔,正是从后巷藤蔓处潜入。若只是饮酒,为何避正门?”
陈禄嘴唇发颤,未语。
“再查。”主审官挥手。
片刻后,守档房老吏捧来一叠旧档。“这是近半年东偏阁补录文书签押页,均有陈大人亲笔署名,未曾缺漏。”
学士迅速比对,终在一页角落发现一枚指纹。以朱砂轻拓,显出右手中指指节纹路,与签押簿上捺印完全吻合。
铁证如山。
陈禄瘫跪于地,终于招供:“是……是有人给银子!五十两现银,外加一纸升迁文书,说是只要我在那夜签个名,把东西放进夹层,便荐我为录事参军!小人糊涂……真不知那是伪诏!”
“谁给的?”
“一个姓周的幕僚,在城南赁了小院……小人没见过他背后之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大理寺差役已奔出宗人府。
又两日,城南别院破户而入,搜出账册一本,藏于灶台夹壁之中。封面无字,内页密密麻麻记载银钱往来、任务指派、代号接头。其中一页赫然标注:“戊申夜,东偏阁——五十两,陈禄;构陷郡主,毁其清誉,掩北线之漏。”
三法司依册顺藤摸瓜,三日内拘拿十七人。礼部员外郎、户科给事中、宗正寺主簿……皆列名其上,或为主谋联络,或为伪造文书提供便利,或为散布流言推波助澜。无一例外,皆曾依附太子旧系。
诏狱门开,十七人尽数下狱,待秋后勘结。
第五日清晨,紫宸殿早朝。
新帝端坐,命礼官宣读结案文书。满殿肃然,百官垂首。
“经查,宗人府书吏陈禄受人贿赂,伪造签押,私启东偏阁,藏匿伪证,意图构陷昭平郡主。幕后主使为原太子幕僚周某,其人已于缉拿途中坠井身亡,然账册确凿,牵连十七人,均已下狱待审。”
宣毕,新帝目光扫过群臣:“此案始于郡主依法请查,成于三法司依律办案。程序合规,证据确凿,裁决公正。此后若有妄议‘妇人干政’者——”他顿住,声冷如铁,“便是质疑国法。”
无人应声。
片刻后,礼部尚书出列:“臣请录此事入《皇朝实录·贞观续编》,题为‘昭平请查宗档案’,以为后世镜鉴。”
“准。”
满殿再无声。
萧明熹立于文官班首,月白襦裙未改,银丝软甲隐于袖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