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面刻着“昭平理政”四字,字迹斑驳,显是旧物;背面新凿五字——“女子议政司”,刀痕犹新,边缘未磨,透出一股决绝之意。她的手压在印上,掌心血迹顺着指缝流下,染红印纽。
“陛下,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女子议政司,今日请立。”
殿中无人言语。百官低首,唯有裴镜辞站在武官末列,目光不动,右手小指微微蜷缩,藏于袖底。
皇帝凝视那方印,良久,忽而大笑。
“好!”他连道三声,“好!好!”
笑声震得梁尘轻落。随即召内侍:“取玉玺来!”
内侍捧盒而出,启匣取印。皇帝亲自执玺,按于空白诏书之上。
朱砂落纸,鲜红如血。
诏曰:“设女子议政司,掌咨议国事,参评律法,位同三品。即日施行,礼部备案,刑部不得擅拘司中人员,六部须供文书抄录。”
百官俯首称“遵旨”。
萧明熹仍立于案前,未谢恩,未退让,只将沾血的手从司印上缓缓移开。血迹在印顶晕染开来,宛如一道独特的印记。
殿内气氛稍缓,有人悄然松气,有人交换眼神。一名老臣刚欲开口贺喜,忽见一人自列班中走出。
白衣如雪,步履无声。
裴镜辞行至御阶前三步,双膝跪地,膝撞金砖,声传满殿。
“求陛下……赐婚。”
满殿哗然。
文官惊愕抬头,武将错愕回望,连皇帝也一时怔住。萧明熹猛然侧目,眉间朱砂痣骤然加深,几近紫红。
裴镜辞未低头,抬眸直视龙座,目光清明,无惧无畏:“臣所求者,昭平郡主,萧明熹。”
寂静如刀劈开大殿。
一名御史失手掉落笏板,跌地有声。另一人猛地咳嗽起来,似被喉中之骨卡住。太监屏息退后半步,连执扇宫女的手都微微发抖。
皇帝看着他,又看向萧明熹。
她静立着,不发一言,不动分毫,似连呼吸都凝滞了。只有那方染血的司印,静静躺在御案之上,映着窗外初升的日光。
“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”皇帝终于开口,语气不明。
“知。”裴镜辞答得干脆,“臣为暗卫首领,无族无嗣,无田宅无爵,唯有一命,愿交予郡主,生死相随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忽而笑了:“容后再议。”
四个字落下,如同铁锁闭门。
裴镜辞叩首,额触金砖,起身归班,神色如常,仿佛方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