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响起,而是四面八方皆有应和,显然早有安排。七州商会掌控市井耳目多年,消息传得快,段子编得更快。昨夜事发,今晨已有定论。
殿内文官中,几位年长者脸色骤变。他们认得这段词——李兆纵子舞弊,买通考官三十七人,账册证据确凿,若非温如玉当场举证,此事尚可遮掩。如今却被编成曲子,唱遍街巷,连朝堂之上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有人想捂耳,终究没敢动。
谢晚云收回手,指尖轻轻抚过算盘珠,面上不动声色,眼中却掠过一丝笑意。他不做声,不发言,只是用一把算盘,敲开了江湖与庙堂之间的那道门。民声入殿,非他之口,却是他之势。
镜头缓缓移向沈青崖。
他坐在监察官席首位,身穿獬豸纹补服,冠缨端正,双手却紧紧攥住前襟,指节发白。那补服上的神兽图案本应面向前方,此刻却被他攥得扭曲,兽首低伏,似也被压得抬不起头。
他想开口。
他本该开口。身为御史,职责所在,无论对错,都应发声。哪怕反对女子议政,也该堂堂正正弹劾,而非沉默旁观。可他知道,一旦开口,便是站在了三十七名舞弊考官的同一边,站在了已被编成唱词、遭万人唾骂的李兆一边。
他也知道,那本账册是真的。
妹妹当年被逼婚,自缢于闺中,罪魁祸首正是当地学政收贿舞弊,害她兄长落第,家道中落。他为此入仕,誓要肃清朝纲。可今日,他却发现,自己竟成了那些他曾最痛恨之人的影子——明知有错,却因惧怕牵连而缄口。
他的手在抖。
补服上的獬豸纹被攥出深深褶皱,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碑石。
最终,他缓缓松开手。
五指摊开,掌心汗湿,补服恢复原状,神兽依旧昂首,却再无威严。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靴尖上,一言未发。
沉默即认。
萧明熹听见了那一声算盘响,也看见了沈青崖的动作。她没有回头,也不需要确认。她知道,这一局,已经赢了。
她再次俯身,将最后一缕墨迹扫入堆中,然后直起腰,金丝帚横持于前,血痕沿帚柄流至掌心,她未擦,也未弃。
“此地不容玷污。”她说,声音比刚才更低,却更冷,“若有人不服,可提粪桶来,我亲自接。”
无人应答。
她转身,重新站回司印案前,左手再次覆上玉印。这一次,她用了力,五指张开,掌心压住墨点与血痕交织之处,像是将这场风波亲手封存。
裙摆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