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用。她不署名,不标衔,只将令笺卷起,封入漆筒。
筒身刻有暗纹,仅裴镜辞可识。这是他们之间的规矩:令出无声,责不由她。
她将漆筒交予角落暗处一人。那人始终未动,灰褐侍从服,脚踏软底履,正是昨夜送狼首密信者。他接过筒,单膝触地,无声退至梁下阴影。
令已出。
萧明熹退回软榻,坐下。银丝软甲贴身,寒意透骨。她将最后一支银针握在掌心,针尖抵住掌纹,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她知道这三道指令已织成网——海断、陆截、谍控,只待猎物入局。
可她还未松懈。
因为她听见梁上有一声极轻的落地声。
那人回来了。不是退下,而是落下。他单膝触地,声音比之前更低:“五皇子余党正密联西域三十六国,欲借外邦之力反扑。笔迹奴已在临洮出现,仿制使臣印信三枚。”
萧明熹未动。
她只是将手中银针缓缓抬起,对准墙上悬挂的舆情图。图上红线纵横,标记各方势力动向。她瞄准中央一点——那是大晟与西域交界的核心枢纽,名为“赤岭”。
针落。
刺入图心。
她轻声道:“盯紧他们的笔迹奴,别让他仿了西域使臣的印信。”
暗卫领命,身影再次隐去。
谢晚云立于案侧,手抚算盘,珠不动。他知道这一针意味着什么——棋局已变。不再只是围杀刺客,而是阻断复国之路。五皇子虽败,其党羽未绝,竟敢勾结外邦,意图借西域三十六国之力翻盘。若成,边关再燃战火,新政未稳即溃。
他低声道:“商会可断其银路。只要他们敢动用汇票,我便能在三日内冻结七州钱庄所有兑点。”
萧明熹点头,未语。
她只将北斗帕重新覆于胸口,压住那支未发射的银针。帕上血迹已干,星图模糊,却仍能看出七点连缀的形状。她靠向软榻扶手,指尖微颤,不是因咳,而是因力竭。
但她未唤医,未叫人。
她只是睁着眼,看着舆情图上那支扎在赤岭的银针。针身微晃,映着烛光,像一根悬在空中的弦。
谢晚云看了她一眼,终未多言。他收起海图,油布裹紧,转身离去。靴底沙粒落在青砖上,被风吹至角落,无人清扫。
房内只剩她与暗处之人。
铜壶滴漏,一下,又一下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极轻:“裴镜辞出发前,会看天象。”
暗卫在梁下应了一声。
她闭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