砖上发出闷响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不到十息,整支玄甲军齐刷刷伏地,额头触地,肩甲与地面相撞声如雷动。
“愿为郡主死战!”
呼声震瓦,檐上积尘簌簌落下。
萧明熹未动,只将玉印收回袖中。她转身欲回厅,忽听得府门外喧闹骤起,夹杂着女子高喊:“我们自愿纳税!只为建女学、养水师!谁敢拦,便是与全城百姓为敌!”
她脚步一顿。
府门外广场上,数十名穿素裙的女学子手捧一具巨伞,红绸裹柄,伞面未张。她们立于石阶前,面对数名差役怒目而视。为首少女举着一叠文契,高声道:“此乃百户联名书,愿捐银三千两,专用于海防工事修缮与女子义学开办!若有阻拦,便是违逆民心!”
差役头目冷笑:“民间集资献礼,有违祖制!速速散去,否则以聚众论处!”
“祖制?”少女厉声反问,“祖制可曾准许海盗劫我商船、焚我渔船?可曾准许男子独占仕途、闭我女子出路?今日我们所纳,非为讨好权贵,只为护住能为我们出头的人!”
她话音刚落,四周百姓轰然响应。男男女女自街巷涌出,手中提着钱袋、布匹、粮食,甚至有人捧出家中铜盆铁锅,高呼:“捐!都捐!给郡主!给她办事!”
差役面面相觑,终在人群压迫下后退。
萧明熹立于厅门,静静望着这一幕。她从袖中取出北斗帕子,掩唇轻咳,血丝渗出,染上七星纹路。她未擦拭,只将帕子折好,收入怀中。
片刻后,府门大开。
她亲自走下石阶,步履平稳,银丝软甲在日光下泛出冷光。百姓见状,自发让出一条道。她径直走到女学子面前,伸手接过那柄红绸巨伞。
伞重逾常物,柄底刻有“万民”二字。
她仰头,解开伞扣。红绸缓缓展开,伞面赫然绣着一幅图:左侧是玄甲军战舰劈浪前行,右侧是女子执笔于学堂授业,中央一行大字——“民心如铁”。
全场寂静。
她将伞立于府门前石狮之侧,抽出腰间匕首簪,削下一截断枝,蘸血题字于伞柄下方青石基座:“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。此财不入私库,尽数拨付海防与义学。立碑为证。”
百姓齐声高呼。
差役悄然退走。
她转身欲归府,忽觉肋骨深处传来一阵锯齿般的钝痛,身形微晃。还未站稳,一件染血披风已兜头罩下。
裴镜辞站在她身后,玄甲未卸,左肩胎记透过湿铠隐约可见。他一手扶住她肩,一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