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：奖兵励民·民心如铁

晨光刺破海雾，裴镜辞的玄甲军船队驶入内港。码头石阶上，旌旗未展，铁靴却已列成直线。三日前那场海战的硝烟尚未散尽，烧焦的木片仍漂在水面上，映着天色泛出灰白。岸上无鼓乐，无迎宾红毯，只有一队黑衣暗卫静立府门两侧，手按刀柄，目光扫过每一名下船将士的脸。

郡主府正厅内，檀香燃了一半。

萧明熹坐在主位，月白襦裙外罩银丝软甲，腰间匕首簪未取下。她左手搭在案边，掌心压着一份名单——阵亡者二十一人，伤重九人，皆由裴镜辞亲笔书写，昨夜随传讯鸽送达。纸页边缘沾着海水咸渍，字迹有几处晕开，像被水浸过的血痕。

她未抬头，只将名单轻轻翻正，提笔蘸墨，在赏功簿第一行写下“林十七”三字。此人原是渔家子，战时驾小舟突入敌舰底舱引火，焚其火药舱而亡。第二行写“陈伍”，第三行写“赵满囤”。每一笔落下，厅外便有一名亲兵捧白幡入列，将名字贴于长幡之上，悬于厅前廊柱。

厅中肃然。

玄甲军将士陆续列队进厅，铠甲带血，披风残破。有人拄刀而立，有人左臂缠布，渗出血迹。他们站在廊下，望着那一排白幡，低语渐起。

“火雷炸的，咱们冲上去不过收尾。”

“听说驳船上那批女子是从水里杀出来的？我宁可信那是鬼兵。”

“若非郡主早令七州书院造火器，这一仗如何打得？”

话音未落，厅内传来一声轻咳。

萧明熹放下笔，指尖沾了点唾沫，捻去纸上一点墨渣。她抬眼看向廊下军士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檐角铜铃的微响：“火雷是死物，谁点的引信？”

无人应答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案前那方玉印旁，右手按上印钮。“林十七点的。”她说，“陈伍点的。赵满囤临死前还抱着火雷滚进敌船舱底。”她顿了顿，指节发白，“你们说，这是人力所不能为？还是人力本就如此？”

厅外鸦雀无声。

她抓起玉印，重重按下。朱砂印泥在赏功簿上拓出清晰“昭平”二字，边缘一丝不溢。

“凡参战者，家中免徭役三年。”她开口，一字一顿，“伤残者，由郡主府终身奉养口粮布匹。烈士遗孤，送入七州书院读书，一切费用由我承担。”

她走下台阶，直面军阵。“你们用命护海疆，我以权保你们家。”她说，“这不是恩赐，是大晟欠你们的。”

话音落，一名老卒突然单膝跪地，铁盔磕在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