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丝软甲泛出冷光。她未走下侧阶,而是沿着玉栏缓步前行,每一步都踩在旧血与新尘交界处。她的脚步很轻,却异常稳定。
她行至殿中最高处,停下。
此处视野最广,可望见刑部门楼、宫道入口、角楼哨台。
她立定,左手扶栏,右手垂于身侧。
风再起,吹动她松散的发髻,一根青丝飘落,缠上玉兰钿的银针。
她未拂。
裴镜辞仍立原地,未跟,未离。
他知道她不需要搀扶,也不需要言语。
他只需存在于此,便已是她意志的延伸。
暗卫首领自殿外快步返回,单膝跪地,低声禀报:“刑部清查完毕,三名暗桩已收押,供状正在录写。另搜出仿制理政玉印一枚,藏于牢墙夹层。”
萧明熹点头,未语。
她目光投向宫门方向,那里有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停驻,车帘微动,似有人候命。
但她未召,亦未问。
裴镜辞察觉她视线停留,低声补了一句:“谢家管事在外候了半个时辰,说是银车已入库,七州商会愿为后续拨款备档。”
她依旧未答。
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轻触唇角。
那里还有一点未擦净的血迹。
她用帕子一角拭去,动作缓慢,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器物。
然后,她将帕子叠好,收入袖中。
与舆情图并置。
与玉印同列。
她转身,面向内殿方向。
皇帝仍在帘后,未露面,亦未再言。
但她知道,他看得见她,听得见她,感受得到她站在这里的重量。
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内殿:“臣女谢陛下隆恩。”
未提赐婚。
未拒,亦未承。
只一句谢恩,如常礼对君。
帘后沉默片刻。
随即,一声轻笑。
再无他言。
裴镜辞此时终于动了。他转身,面向她,目光与她相接。两人之间不过三步,却似隔着千山万水。他未说话,只将左手抬起,做了个极轻微的手势——掌心向下,拇指轻扣,是暗卫内部传递“安全”的暗号。
她看见了。
眉间朱砂痣颜色略淡。
她微微颔首。
他收回手,重新立正,玄甲在宫灯下泛出冷光。
她则转身,再次望向宫外。
夜色已深,百姓散去,唯有西华门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