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其仍在。
萧明熹靠回玉栏,喘息稍定。她将帕子收回袖中,指尖在栏上轻轻一划,留下一道新血痕。目光扫过丹墀下狼藉的名单,又落向那些被拖走的身影。她知道,这些人曾联名弹劾女子才名试,曾在户部账册上做手脚克扣女学银,曾在茶楼散布谣言称她咳血是因施蛊遭反噬。如今,他们再不能开口。
内殿帘幕之后,忽有笑声传出。
“昭平郡主,”皇帝声音朗然,不带怒意,亦无试探,只纯粹如庆功酒宴上的祝词,“朕要给你赐婚。”
风骤停。
萧明熹未答。她缓缓将舆情图卷起,三层宣纸裹紧,血迹渗入边缘,凝成一道暗线。她左手将其收入袖中,动作平稳,仿佛方才那阵剧烈咳喘从未发生。她依旧站着,背脊未倚,膝盖未弯,唯有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,如血将滴。
裴镜辞立于她身后半步,目光未离殿门方向。他未转身,未抬头,亦未应皇帝之言。但他左脚微微前移寸许,靴尖与她裙摆边缘相距不过一线,恰好挡住从殿外斜射而入的一缕残阳。
帘后再无声响。
暗卫已退至殿外阴影,列队静立,兵器归鞘。刑部方向的动静彻底平息,只剩更鼓声自西角楼传来,戌时三刻。一只灰雀飞落丹墀,啄食地上残留的血渍,又惊起飞走。
萧明熹抬手,指尖轻触鬓边玉兰钿。银针未出,花未落。她目光掠过空荡的丹墀,扫过那些被血染黑的砖缝,最终停在裴镜辞的背影上。他肩甲上的裂痕仍未修补,胎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
她未说话。
他也未回头。
远处,宫灯次第点亮,自承天门一路延展至内殿,光路笔直,无一昏暗。
萧明熹抬起右手,指尖悬于空中,做出一个极细微的下压动作——半寸,不多不少。如同她在紫宸殿驳回《女子参政十弊》时那样,如同她在城楼隔开老儒生时那样,如同她每一次在众人以为她将倒下时,反而压下所有喧哗那样。
没有命令出口。
没有文书下达。
没有鼓声响起。
但守在阶前的两名女禁军同时抬手,摘下腰间短刃,插入石缝。刀身入地三寸,纹丝不动。她们随即退后半步,垂首肃立,如同两尊石像。
裴镜辞察觉到了什么,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松。他依旧面朝殿外,右手却缓缓落下,按在左胸护心镜位置。那里有她亲手涂过的血,夹在甲片之间,早已干涸成暗褐色。
萧明熹终于动了。她转身,月白襦裙拂过染血的台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