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然挣动,铁链崩断一环,整个人如疯狼扑向萧明熹。
殿侧四名女禁军瞬时合围。她们动作整齐,步伐交错,一人锁其手腕,两人压肩,最后一人膝盖狠狠压上其背脊,将他再度按倒在地。铁索重新缠绕,咔嗒锁死。
“奉昭平郡主令,”为首的女禁军冷声道,“押入天牢,待审。”
尉迟烈伏在地上,喘息粗重,额角抵着冰冷金砖。他不再挣扎,只是低声重复:“弃子……我是弃子……”
萧明熹未再看他,转身面向龙椅。她脚步微晃,一手扶住丹墀石栏,另一手悄然掐进掌心,借痛意稳住身形。血从指缝滴落,在金砖上砸出一个个小点。
皇帝抚掌而笑,笑声在殿内回荡:“好!好一个昭平郡主!此役扬我国威,当赏!”他目光灼灼,盯着那抹月白衣影,“你要何赏?”
萧明熹未答。她只是轻轻抬起右手,五指微张,又缓缓收拢,像是握住了什么无形之物。而后,她收回手,垂于身侧。
殿内鼓乐忽起,礼官宣读献俘礼成。玄甲军收刃归鞘,脚步后撤。女禁军押着俘虏离殿,铁链声渐远。尉迟烈被拖行时,最后一次抬头,望向萧明熹的背影。她站在丹陛之下,脊背笔直,眉间朱砂痣由浅转深,如血凝成。
皇帝仍未起身,笑意未散。他看着萧明熹,仿佛在看一件终于落定的棋子。
裴镜辞立于殿侧,黑甲覆身,未卸一寸。他目光始终未离萧明熹,见她指尖微颤,便上前半步,欲言又止。最终只低声问:“要我送你回府?”
萧明熹摇头。她望着殿外天光,轻声道:“还不该走。”
她未说原因,也未解释。但她知道,这一战的血,必须让所有人看见——包括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。
户部尚书的身影在偏殿廊下一闪而过,手中账册紧抱胸前。一名内侍捧着密函快步穿庭,袍角沾着未干的泥渍。西角门处,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停驻,车帘微动,似有人在车内等候。
萧明熹缓步走向殿门,银丝软甲在日光下泛起冷芒。她经过裴镜辞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。他递来一个眼神,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。
两人并行而出,踏上丹陛。风起,吹动她鬓边碎发,玉兰钿微微晃动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这片土地的重量。
身后,皇帝仍坐在龙椅上,手中把玩一枚玉印,嘴角笑意未褪,眼神却已沉下去。
萧明熹行至宫道中央,忽觉喉头一甜。她侧身避开裴镜辞视线,用袖口迅速擦去唇边血迹。那抹红留在织锦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