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说,语气平静,“是怕我倒下那天,所有事都退回原点。”
他握紧她的手:“不会。”
“你说不会,可你没法保证。”
“我能。”他低头,额头抵住她额角,“只要我还活着,一步不退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良久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鸡鸣第二声响起时,她终于抬脚,靠着他臂力缓缓转身。两人并肩走向回廊,步履缓慢。她的鞋尖拖过地面,留下两道浅痕,很快被晨露浸没。
回廊尽头,东厢房门虚掩。灯已点亮,映出窗纸上模糊人影——云枝在内候着,未敢出来打扰。
裴镜辞扶她跨过门槛。屋内暖意扑面,药炉咕嘟作响。他让她坐在榻边,取来干净帕子擦拭她唇角血迹。她任他动作,眼皮沉重,却坚持睁着。
“你坐这儿。”他说,“我去把名单抄一遍。”
她盯着他走向书案,抽出一张空白纸,提笔蘸墨。他写字时肩背挺直,笔锋凌厉,与平日伪装的温润医者判若两人。
她看着看着,嘴角又扬起。
血还在咳,心跳还在乱,肺腑如刀割。但她笑了。
这一次,不是为了撑局,不是为了威慑,不是为了赢。
只是为了他。
窗外天光渐亮,照进半幅地面。她终于合眼,头微微歪向枕侧。
裴镜辞写完最后一个字,抬头看她。
她睡了。
他放下笔,走过去,将薄被轻轻盖上她肩头。
然后他在榻沿坐下,握住她露在被外的手。
不动,不语。
屋外,晨光铺满庭院。沉香树影褪去漆黑,显出枯枝新芽。一只雀鸟落在檐角,啄了啄羽毛,振翅飞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