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：北狄夜袭·烽火照边关

晨光刚漫过屋脊，东厢房内药炉还咕嘟作响。裴镜辞坐在案前，笔尖蘸墨，正将昨夜名单誊抄至新纸。萧明熹卧于榻上，薄被覆至肩头，呼吸浅而细，眉间朱砂痣颜色淡如雾痕。

门未关严，风穿廊而入，吹动窗纸轻颤。

一道急促脚步踏碎庭院寂静，自外直冲而来。云枝本在门外候着，被来人撞得踉跄后退，那人未停，径直推门闯入——是兵部传令官，灰褐袍角沾满泥霜，腰牌晃荡，额上青筋暴起。

“紧急军报！”他双膝跪地，双手高举漆封木匣，“黑风岭失守！北狄三万铁骑破关，已焚三寨！”

笔尖一顿，墨滴坠落纸上，迅速晕开成团。

裴镜辞抬眼，目光如刃。他未起身，只右手缓缓握紧剑柄，指节泛白。那柄剑斜倚案侧，是他昨夜卸下伪装后第一次未收归鞘中。

萧明熹睁了眼。

她没坐起，也没出声，只是手指微动，搭在枕边绣北斗七星的帕子上。片刻，她撑臂翻身，足尖触地，赤脚踩在冰凉青砖。云枝欲上前搀扶，被她一眼止住。

她一步步走向书案，月白襦裙拖过地面，银丝软甲随步轻响。咳意涌上，她俯身掩唇，血渗进帕中，晕出一颗星点。她将帕子攥紧，按在心口，继续前行。

传令官仍跪着，额头抵地，声音发抖：“戍卒死战半日，箭尽粮绝……今晨寅时城楼陷落，烽火连燃七柱，各关均已戒备。”

萧明熹走到案前，伸手取过木匣，拆封，抽出战报。纸页展开，她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：敌军主将尉迟烈、突袭路线、伤亡人数、布防缺口……她看到“无援”二字时，指尖微微一顿。

殿外传来杂沓脚步，朝臣陆续赶到政事堂，有人喘息未定，有人衣冠不整。消息已传开，大殿内嗡声四起。

“狄骑势不可挡！”礼部尚书跌坐椅中，面无人色，“先帝时三十万大军尚难剿灭其主力，如今仅凭边军如何抗衡？”

“当立即遣使求和。”户部侍郎抢话，“割两州换十年太平，总好过京城沦陷！”

“议和？”刑部左丞冷笑，“去年雁门关大捷后他们跪着递降书，转头就养精蓄锐再来犯，此等豺狼，谈何信义？”

“可若不和，谁去迎战？女流之辈统兵已是荒唐，真要拿全城百姓性命赌一口虚气？”有人怒视殿心方向，声音拔高。

群臣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。

萧明熹走入大殿，步履缓慢却稳。她未换衣，仍是那身月白襦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