罩银丝软甲,发髻松散,鬓边玉兰钿隐有寒光。左手握着战报,右手藏于袖中,攥着染血的帕子。
她径直走向舆图台。
木质高台立于殿中央,黑风岭位置已被朱笔圈出,三条红线由北向南延伸,代表敌军推进路径。她放下战报,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纸册,摊开压在舆图一角——是七州商会近三个月的商路流水备案。
“你们说狄骑强盛。”她开口,声不高,却压下所有喧哗,“可查过他们运了多少粮?买了多少布?换了多少铁器?”
无人应答。
她咳了一声,血丝溢至唇角,用帕子轻轻拭去。随即抬起手,指尖划过舆图上一条虚线——那是北狄境内通往黑风岭的补给道。
“这里,十日内有三次运粮记录,总数不足五千石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三万骑兵,日耗粮三百石以上,七日即断炊。他们不是来攻城的,是来逼我们议和的。”
殿内骤静。
“再看这个。”她翻开流水册,指向一页,“本月十四,狄营采买棉布八百匹,全数为粗麻混纺,无一匹厚绒。天气已入深秋,他们缺的是过冬棉衣,不是刀马。”
她抬眼扫视群臣:“虚则实之。他们打的是心理战——用三万铁骑造势,逼我们慌乱求和,好趁机索地要钱。可若我们不动,他们撑不过一个月。”
“你怎知不是诱敌之计?”有人大喝,“万一他们粮草暗藏别处?万一另有伏兵?”
萧明熹不语,只将流水册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贴着一张小笺,写着“通州驿十一日前购盐三千斤,用途不明”。她指尖点在“盐”字上。
“盐能腌肉,也能防腐。”她说,“若我是主帅,不会带腐肉上阵。所以这批盐,是用来保存干粮的——说明他们原有存粮不足,临时补购。而采购地不在边境,偏向东线野径,避开了我方哨探。这叫心虚。”
她收回手,掌心抵住桌沿,支撑身体。脸色愈发苍白,眉间红痣却渐渐转深。
“他们不怕打,怕拖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只要我们不开城门,不派援军,不议和,他们自己会退。”
“可百姓怎么办!”一名御史猛然站起,眼中含泪,“黑风岭三寨百姓尽数被掳,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辱?”
萧明熹沉默片刻。
“我会救。”她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出兵,正中其下怀。他们要的是速战,我们要的是耗。等他们粮尽、衣薄、士气溃散,那时才是反击之时。”
“荒谬!”一人怒吼,“妇人之见!国家危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