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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辰时初刻。

乾清宫内，皇帝立于龙案之前，手中展开一卷密封奏报。太监躬身立于侧，不敢言语。殿外天光晴好，照得金砖如镜，映出他身影孤直。

奏报共十三页。

首页为总述：《查北狄勾结南诏谋逆事》。其下分列三章——

第一章《黑水渡口走私实录》，附船工口供三份、货物清单两页、火漆印模拓片一张，印文清晰可见“北狄内府监造”字样。

第二章《南诏购盐异常考》，列出过去十八个月进出关盐引数据，其中十七批标注“民用食盐”的货物实际含硝石量达军用标准三倍以上，并附化验残墨样本五包。

第三章《伪书往来辨》，陈列南北两封信件原件及摹本，笔锋对照图三幅，墨色渗透分析表一页，结论明确：北狄使团中有专人模仿南诏官员笔迹，且所用墨中含西域特有的赭石粉。

末页附物证五件：一枚刻有“铎”字的玉佩拓片（未提所属）、一段染血布条、一份伪造盟书草稿、两张驿站通行底簿、一封未寄出的密信残页，上书“待雁门烽起，即焚王城”。

皇帝逐页翻阅，指尖划过证据链条最后一环，久久未语。

良久，他合卷，望向殿外飞檐一角。那里，一只灰羽雀正啄食瓦缝间的草籽，浑然不知三日前，一道黑影曾伏于其下，将密封竹筒交予守夜太监。

“她未查朕。”皇帝忽然开口，声音低哑，“未动权臣，未翻旧账，甚至连一个无关的御史都没惊动。她只把敌人……钉死在案上。”

太监垂首：“郡主手段缜密，滴水不漏。”

皇帝摇头：“不是手段缜密。”他闭眼，再睁，“是狠。她比朕想象的，还要狠。”

太监欲传旨嘉奖，皇帝摆手：“不必宣召，让她知道便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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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平郡主府，内院书房。

窗棂半开，风入室，吹动案上未收的茶盏。杯中茶已凉透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膜。萧明熹倚窗而坐，月白襦裙沾尘，发髻依旧松散，唯有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淡，由深红转为浅粉，显出疲惫之态。

她手中无卷宗，眼前无笔墨。桌上只有一盏冷茶，一面铜镜，镜面朝下扣着。

她未动。

远处传来早朝钟声，沉缓悠远。她听见了，却未起身。

片刻后，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院外掠过，似猫行檐瓦。她眼皮微抬，仍不动。

窗外树影晃动，一片枯叶飘落窗台，正好盖住她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