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誊录指令。
门无声开启。
裴镜辞步入,摘下面具,左肩胎记在火光下隐约可见。他未落座,只将玄铁令牌置于案心。众人взгляд落其上,呼吸皆沉。
“郡主赐三字。”他启口,声如寒铁,“黑水、盐引、笔迹。”
一名暗卫提笔欲记,手微抖。另一人低声问:“是否……仍用旧线?”
“不用。”裴镜辞抽出腰间匕首,刀尖点向黑水渡口位置,“即刻切断所有经由东市布庄传递的消息渠道。从今夜起,所有回文必须经由城南棺材铺后巷第三块石板下交接,取货者须持双鱼铜牌。”
“盐引呢?”
“调两名懂账的,潜入户部外档房,查过去两年南诏使团采购记录。重点看硝石、硫磺、生铁三项,凡以茶马、药材名义申报者,全部抄录。”他顿了顿,“另派一人,伪装成盐商伙计,混入北狄商队营地,目标:取得他们最近一次交易的火漆印模。”
“笔迹?”第三人问。
“找会摹字的。”裴镜辞目光扫过众人,“写一封假信,内容为‘盟约已定,静候时机’,用南诏使臣惯用的斜锋笔法,纸用贡藤,墨掺松烟灰。明日午前,设法让这封信出现在北狄使者枕下。”
室内寂静。有人皱眉:“若被识破?”
“就是要被识破。”裴镜辞冷笑,“他们若疑心,便会复信查验。我们等的就是那封回信——真迹一到手,立刻比对笔锋走势、墨渗深度、折痕位置。我要知道,是谁在替他们伪造文书。”
“还要盯住笔墨铺。”他补充,“近十日购买特制松烟墨者,全部登记。尤其是买得多、却非书画用途的。”
指令下达完毕,众人领命散去。仅留一人未动——最年长的暗卫统领副手,脸上有道横贯鼻梁的刀疤。
“你信她?”他低声问。
裴镜辞望向墙角沙漏。细沙正缓缓流过中段刻度。
“我不信任何人。”他说,“但我见过她如何用一条谣言瓦解三千私兵,如何用一场伏击斩断北狄前锋。她不出手则已,出手必钉死要害。皇帝给她令牌,是想试她野心。但她只做一件事——把敌人,钉死在案上。”
刀疤男沉默良久,终点头退下。
裴镜辞独坐密室,取出怀中一块染血布条——来自腾冲古道塌方现场。他将其平铺于案,用银针挑开纤维,仔细比对火药残留颗粒。火光映着他右手小指断端,疤痕早已愈合,却始终无法握紧最后一寸刀柄。
但他写下的命令,从未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