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,它会接住你;你往前走的时候,它不会拉你后退。”
她看着那只手,指节粗粝,掌纹深刻,血痕交错其间。记忆翻涌:校场高台她几乎栽倒时,是他从侧后托住臂肘;刺客箭矢射来那夜,这只手挡在她眼前;黑风岭捷报传来那刻,他站在远处,隔着人群望她,一动未动。
她低头,看见自己空荡的手心。
冷。
空。
像缺了一块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到他左肩胎记边缘。皮肤滚烫,血脉跳动剧烈。她手指一顿,想收,却没有动。
“你说不再为暗卫……”她嗓音哑,“可你拿什么立于光下?无名无姓,无职无禄,连一件完整官服都穿不得。”
“我有命。”他说,“这条命是你给的。十年前你在政事堂驳回皇帝密旨,保下三百暗卫不作弃子,其中就有我。那时我就知道,若天下有一个人值得我走出阴影,那就是你。”
她收回手,咳嗽两声,血点溅在唇内侧。她用舌抵住,咽下。
“你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些。”她说,“北狄虽败一阵,但三王子仍在京;老夫人私兵未清;七州商会账目尚乱;女子议政司才立,百事待举。现在谈这个,像在赌一口气。”
“就是因为这些。”他打断她,“正因为每一步都难,我才不能等。等你病倒,等你被构陷,等你孤身一人扛到最后——那时再说,就晚了。”
她望着他。
月光破云而出,照在他脸上。雨水冲刷眉目,显出少有的清晰轮廓。他不像从前那样温润如玉,此刻眼神锐利,像一把出鞘未尽的刀。
“你不怕吗?”她问,“不怕我终究撑不住,先一步走了?”
“怕。”他承认,“每夜听见你咳,我都怕。但我更怕你活着时,我没敢站出来,说一句‘我陪你’。”
她闭眼。
再睁时,雨水顺着睫毛落下,像泪。
她没说话,也没动。
他站着,衣襟仍敞,胎记暴露在夜风里,雨水顺着锁骨流进胸膛。他不整理,也不遮掩,仿佛那道印记从此无需隐藏。
远处钟楼敲响二更。
雨势渐歇,檐水由密转疏。一轮残月浮出云层,照在庭院石径上,映出两人身影。她站在前,他立于后,相距一步,却像隔了整段过往。
她忽然开口:“我记得第一次见你,是在春祭太庙。你扮游方医,替我诊脉,说我活不过三年。我当时冷笑,说你也未必能活到明年。”
“我说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