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：镜辞求婚·明熹迟疑

雨水顺着萧明熹的鬓角滑下，一滴撞在眉间朱砂痣上，碎成细线流进衣领。她踩过府门前最后一级石阶，鞋底碾着湿泥，发出沉闷声响。门房欲迎，被她抬手止住。廊下灯笼昏黄，映出她袖口暗红斑迹，北斗帕半露一角，已被血浸得发硬。

她往前走，脚步虚浮，左脚落地时微晃，指尖蹭过墙沿借力。庭院空旷，雨声压过更鼓，唯有檐水滴落青砖，一声接一声，像在数她的步子。

裴镜辞从回廊尽头走出，未撑伞，发梢滴水，肩头布衣尽湿。他不说话，径直上前，伸手握住她右手手腕。掌心滚烫，指节有力，不容挣脱。

“你可知，我等你这一句，等了多久？”

她猛地抽手，动作牵动肺腑，咳声骤起。身子一弯，血从唇角溢出，滴在月白裙裾上，洇开如梅瓣。她迅速抽出北斗帕掩面，帕面轻抖，再收回时已叠好藏入袖中。

“我是郡主，你是暗卫。”她说完便转身，裙摆扫过湿砖，踉跄一步。
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他声音低下来，却更重，“心疾发作时，你想的是谁？”

她停住。

夜风穿过庭院，吹动她松散的发丝。胎记随呼吸起伏，朱砂色浅淡如灰烬。她没有回头，但脚步钉在原地。

他绕到她身前，站定，距离一步。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，划过眉骨，坠入眼窝。他抬手，猛然扯开左颈衣襟，布料撕裂声刺破雨幕。火焰状胎记暴露在月光下，边缘泛着暗红，像烧透的炭火余痕。

“这烙印跟了我十三年。”他说，“今日起，它只代表我自己。”

他没跪，脊背挺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一字一句：“从今日起，我不再是暗卫。”

她盯着那块胎记，瞳孔微缩。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，混着未干的血丝，在锁骨处积成一小洼。她喉间又涌腥甜，强压下去，抬眼看他。

“你可知这句话的代价？”

“知道。”他答得极快，“被通缉，被追杀，被抹去名字。我都清楚。”

“那你可知，我为何从未应你半分？”她声音轻，却不软，“不是因身份，不是因职责。是你始终站在暗处，用影子丈量我的路。我要的不是庇护，是并肩。”
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将右小指残端朝她亮出——伪装医师时藏得极好，此刻坦然裸露在雨中。

“这只手杀过人，也救过你三次。”他说，“它不属于皇帝，也不属于任何一道密令。它只听一个人的话——你倒下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