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:半朝牵连·朝堂清洗
钟声落定,三响之后,宫门缓缓开启。萧明熹走出东掖门时,日头已高悬于天,照得青石板泛出冷白的光。她未召随从,只由两名监查使引路,身后跟着一辆封闭严实的黑漆马车,车轮压过残雪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
刑部大牢在城西角,离宫门三里。马车未停,直驱而至。铁栅门前,狱卒正抬着一名昏厥的官员往里拖,补服撕裂,露出内里的中衣,上绣“礼”字暗纹。围观百姓挤在墙外,踮脚张望,有人认出那面孔,低声嚷道:“这不是昨儿还在茶楼骂女子不得干政的李御史?”哄笑声起,孩童捡起石子掷向笼栏,被差役一鞭抽散。
牢门半开,狱丞迎出,额上沁汗,手中捧着一本册子,纸页翻得毛了边。他低头禀报:“自昨夜三更起,奉旨羁押者共一百三十七人。三品以上九人,含户部侍郎、兵部郎中、大理寺少卿;四品以下六十二人,其余为账房、门客、私印匠。牢舍满溢,临时拆了马厩改作囚笼,现仍有二十三人在候审廊下跪着。”
萧明熹立于阶前,未入内。她目光扫过铁栅,见一名老臣蜷在稻草堆中,双手抱头,官帽滚落角落,补服上金线已被扯断。另一侧,一个年轻文官靠着墙根,嘴唇发抖,反复念叨:“我不过誊抄一份名录……我不过誊抄一份名录……”锁链拖地声不绝,夹杂压抑啜泣。
她抬手,指尖轻触鬓边玉兰钿簪,花蕊微动,似有针机隐伏。随即收回手,对监查使道:“名单核对无误后,三日内呈供词汇编。凡涉账目往来、文书传递、密会地点者,逐一标注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,所有脱下的官靴、撕毁的补服,皆编号封存,送交内务府比对制式。”
“这……是否过严?”
“陛下所令,不论品级。”她声音未抬,却如刀裁,“你若觉难办,可请辞。”
狱丞立刻低头:“小人不敢。”
她不再言语,转身登车。帘帷垂下前,最后一眼落在牢墙上——那里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,新旧交错,墨色深浅不一,像是多年积怨的见证。其中一行极新,笔划歪斜,写着:“五皇子府,三月七日,银八千两入西山库。”
马车调头,驶向闹市。
午时刚过,茶楼二楼坐满听客。说书人立于台前,身着灰布长衫,手中抚尺一拍,声震梁木:“列位听真!三更天未到,昭平郡主亲执名录,缇骑四出,五城兵马司连拿七十二家府邸!那可是半朝乌纱帽落地啊!”
台下哗然。酒客举碗相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