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,裴镜辞回来。
他站在她面前,手中握着一块湿布,擦去剑柄上的血迹。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她问:“都安排好了?”
“嗯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接应的细作活捉了三个,供出联络暗号。驿道清理完毕,无漏网。”
她点头。“很好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道:“你不怕吗?万一预知错了?万一他们不来?”
她看着他。“我怕。但我不能表现出来。”
“可你现在笑了。”
她没否认。
“因为我看见了结果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他们会来,知道他们会掉进坑里,知道这一战,我们赢定了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疑虑,不再是焦灼。
是敬服。
是臣服。
也是更深的东西。
他低声说:“你早就不是那个靠装病活命的郡主了。”
她没接这话。
远处传来第四封急报。
“敌军主力溃退,丢弃攻城器械十七架,火油车焚毁九辆,生擒百夫长三人!民团仅伤八人,无阵亡!”
她听完,只说了一句:“记功。”
然后转身,走向议事厅。
裴镜辞跟上。
厅内烛火通明,案上摆着刚送来的战报汇总。她坐下,提笔,在纸上写下第一条命令:“即刻释放部分俘虏,每人赐银五两,放其北归。”
云枝惊问:“这是为何?”
“银子是我说话的代价。”她说,“让他们一路说着‘昭平郡主预知天机’的话,回到草原。”
她写完,放下笔。
又提笔写下第二条:“抚恤参战民团,每人加田十亩,家中子弟可入工坊学匠技。”
第三条:“即日起,城门宵禁照常,各岗轮值守备,不得松懈。”
写完,她将三道令交给云枝。“立刻传下去。”
云枝领命而去。
厅内只剩她和裴镜辞。
他站在她身后,没有离开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一日一夜未眠,心疾隐隐发闷,但她撑住了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他忽然说,“三年前,你在梦里说过一句话。”
她没睁眼。“什么话?”
“你说——‘我不想一个人赢。我想有人陪我走到最后。’”
她睁开眼。
他看着她。“现在有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