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,“你中毒箭那一晚,我就知道他们会借婚宴动手。所以我忍着没动,只为等他们把主力全压进来。”
他喉头滚动了一下。“那你现在开城门,是引他们进来?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是请他们进去。”
她指向地图另一端。“民团已在沟外设伏,只等敌军入坑。开城门,是为了让他们相信——我们真的慌了,真的要逃,真的空了防。他们才会放心大胆地往死地冲。”
裴镜辞终于动了。
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叫住他,“别杀接应的人。我要他们活着回去。”
他回头。
“我要整个草原都知道。”她说,“昭平郡主不用出兵,只开一道门,就吞了他们三万大军。”
裴镜辞点头,快步离去。
她独自站在廊下,风吹动鬓边玉兰钿,发出轻微声响。她抬起手,摸了摸那朵玉兰,冰冷坚硬。
云枝低声问:“郡主,真不开箭楼?”
“不开。”她说,“一根箭都不能放。让他们以为,我们毫无防备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他们真冲进来呢?”
她看着远处城墙轮廓,轻声道:“那就让他们进来。”
片刻后,急报传来。
“城西驿道发现黑衣人七名,携带火漆密信,已被拿下,未损一人。”
她点头。“押入地牢,单独关押。等天亮再审。”
又过一刻,第二封报递到。
“西郊陷马沟方向有火光,似有兵马调动。”
她仍不动。
直到第三封急报飞至。
“敌军前锋已入陷马沟!战马纷纷坠坑,阵型大乱!民团弩阵已发,两侧火起,敌军溃退中!”
她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她说,“民团不得追击。留一条路,放残部逃回。”
云枝愣住。“为何不全歼?”
“因为我要他们把话带回北狄。”她说,“就说——昭平郡主预知三日之内的事,他们每一步都在她算中。让她父亲听见,让他儿子听见,让所有想打大晟主意的人,都听清楚。”
她拿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茶已凉。
她放下杯子,看向窗外。
天边有一丝白意,但夜还未尽。婚宴的灯火仍在主厅亮着,乐声断了又续,舞姬还在跳,宾客不敢散。
她没有回去。
她就站在这里,守着这场没有硝烟的胜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