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笔。
这时,谢晚云从怀中取出一枚新铸的铜牌,递给她。
“这是应急银票样币。”他说,“我们按您的意思做了防伪刻纹,正面是女学印章,背面是商会编号。只在这次危机中流通,事后统一回收。”
萧明熹接过,翻看一遍,放入袖中。
“留一枚给我。”她说,“我要把它放在案头。”
谢晚云笑了一下,掌心还攥着另一枚。
外面传来动静。
一个小吏跑进来,跪地呈报:“启禀郡主,城南米市全面开市,百姓排队购粮。有人喊‘女学救市’,人群自发鼓掌。”
萧明熹没说话。
她只是翻开新的账册第一页,写下一行字:
【七州应急银局,首日运转正常。】
然后盖上印。
谢晚云站在旁边,看着她再次低头批文,鬓边玉兰钿微微晃动。他知道她还没休息,也知道她不会休息。
但他也看到,她的手指虽然发抖,却始终稳在纸面上。
没有偏移。
没有迟疑。
又过了片刻,他轻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萧明熹抬头,看着他。
“等。”她说,“等那些烧了账本的人,重新开始写假账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。
“等他们露出破绽。”
小吏还跪在地上,手中文书未收。窗外天光渐亮,照进半寸门槛。
谢晚云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萧明熹却突然咳嗽起来。
她捂住嘴,血从指缝渗出,滴落在刚写完的账册上,正好落在“等”字末尾那一竖上。
墨与血混在一起,向下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