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怕死还快。”
谢晚云走了。
殿内只剩她一人。
她开始写令。一道接一道。调银路径、放款限额、抵押标准、巡查轮值。每写完一道,就盖上郡主印。纸堆越来越高,指尖沾了墨和血。
三更过去。
四更将至。
她靠在椅背上闭眼片刻。喉间发紧,胸口闷痛。但她没掏帕子。她知道,这一夜不能停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谢晚云回来了,手里抱着一叠红纸。
“告示已贴。”他说,“城东、城南、西市、北坊,全城十二个集市中心都挂上了。我还让管事当众念了一遍条款。”
“反应如何?”
“一开始没人信。一个卖布的老掌柜站在告示前看了半炷香,最后说了一句‘女学生写的字,我不敢不信’,当场按了手印,借了五百两。”
萧明熹睁开眼。
“第二个呢?”
“三个时辰内,三十七人签约。午时前,第一批十万两银子经女学账户转出,流入商会调度库。”
“米价?”
“稳住了。有些铺子已经开门,限量卖粮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
她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,拿起一支朱笔,在几个关键节点画圈:登州码头、通衢驿道、南河仓口。
“你派八个人守这四个点。”她说,“每一笔进出银,都要记清楚流向。谁截流,谁私吞,立刻报我。”
谢晚云应下。
他又递上一份名单:“这是第一批还款担保人,都是女学出身的商户,愿意联名作保。”
萧明熹接过,扫了一眼,提笔在三人名字上画钩:“这三个,明日安排他们去各钱庄现场兑付,做给所有人看。”
“你想让他们当活招牌?”
“我想让全城知道。”她说,“女人不仅能写字,还能管钱,能救市。”
五更天。
窗外透出微光。
她坐回案前,继续批阅账册。一笔笔银流记录堆在桌上,她用朱笔勾出异常数字,标注追查方向。
谢晚云站在旁边,低声汇报:“昨夜到现在,共放款十八万两。今日清晨又有两家大粮行主动恢复供货。米价回落到正常水平的九成。”
“还有两万?”
“刚收到消息,最后一笔押运银车已入城,预计一个时辰内到账。”
萧明熹写下最后一道指令:设立银流监察簿,每日汇总上报,违者剥夺借贷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