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镜辞没说话。
他望着塌陷的坑洞,眼神冷了下来。
这不是北狄的手法。
这是京城的手段。
有人不想让他活着走出黑水坡。
他从怀中再次取出那张纸条,握在手中。
片刻后,他将其点燃,扔进坑里。
火苗窜起,照亮他半边脸。
他转身,走向东侧山道,声音低沉:“加快速度,今日必须出山。”
***
萧明熹回到城门下时,太阳已高。
百姓开始进城,挑担推车,喧闹起来。她站在原地,像一尊不动的雕像。
云枝远远看见她,提着药箱跑过来。
“郡主!”
她不应。
云枝喘着气站到她身边,抬头看她脸色,吓得一抖:“您又咳血了?”
她摇头。
“药……”
“我不喝。”
“可是您昨晚就没睡,今天又站了这么久——”
“我不需要休息。”
她打断她,目光仍望向北方。
“我要等消息。”
云枝不敢再劝。
她只是默默打开药箱,拿出一块干净帕子,轻轻替她擦去袖口残留的血迹。
擦完,她小声说: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她没回答。
但她的手,慢慢握紧了。
***
裴镜辞走出黑水坡时,天已近黄昏。
前方出现驿站,灯火初亮。他下令扎营一里外,亲自带人巡查四周。确认无伏兵后,才允许士兵生火做饭。
他坐在火堆旁,脱下铠甲,左肩胎记暴露在火光下,红得发紫。
副将递来干粮,犹豫一下,问:“大人,我们为何非走这条路?”
他咬了一口饼,咽下。
“有人要杀我。”
副将一惊: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您怎么确定走这里就安全?”
他抬眼看向南方。
“因为一个人让我走。”
副将不解。
他没解释。
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个位置。
纸条烧了。
但她的话还在。
***
萧明熹终于转身。
她走下台阶,脚步很稳。
云枝跟在后面,低声问:“回府吗?”
“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