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”
“去理政处。”
“您还没用膳,药也——”
“我说了,不去。”
她走得很快,裙摆扫过青石板。
理政处距此三街,她一路未停。到了门口,守吏见她脸色,连忙开门。
她走进去,直奔案台。桌上已有几份待批文书。她拿起最上面一份,翻开。
是登州护乡营的补给申请。
她提笔批了“准”,盖上私印。
放下笔时,指尖微微发抖。
她把手藏回袖中。
外面传来马蹄声。
她抬头看向窗外。
不是他。
是别的人。
她收回视线,继续批下一卷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她的呼吸很浅。
但她坐得很直。
***
夜深。
理政处只剩她一人。
烛火摇曳,映出她瘦削的轮廓。
她放下笔,靠向椅背,闭眼。
三日后。
三日后才能收到第一封平安信。
她知道自己撑不到那时候。
但她必须撑。
因为她答应过自己。
只要他还活着。
她就不能倒。
***
裴镜辞在帐中写下今日军报。
“巳时入黑水坡,午时遇陷坑,未伤一人,改道东岭。酉时扎营,距雁门关尚有两日路程。”
他写完,吹干墨迹,封入竹筒。
交给亲卫:“明日一早,派快马送回京城。”
亲卫接过,退出帐篷。
他躺下,闭眼。
帐外风声呼啸。
他睡不着。
他想起她抓住他手腕时的力道。
想起她说“天下陪葬”时的眼神。
他翻了个身,手放在胸口。
那里有个烧焦的纸片灰烬,贴着心脏。
他喃喃了一句。
没人听见。
但若是有人听见,会发现他说的是:
“我答应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