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人。
马蹄踏在石板路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离城三里,他抬手。
队伍停下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,展开。上面只有三个字:
“走黑水坡。”
字迹清瘦,墨色偏淡,是她常用的松烟墨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将纸条折好,放回贴胸的位置。
左手抬起,摸了摸左肩。铠甲下的胎记发烫。
他抬手一挥。
“改道。”
副将低声问:“不走官道?”
“走山道。”
“黑水坡地形复杂,易遭伏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策马前行,声音落下:“但她让我走,我就走。”
***
萧明熹站在城门箭楼侧阶,目送最后一辆辎重车消失在雾中。
她的手终于从袖中抽出,摊开。帕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北斗七星模糊不清。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星图中央,血屑落下,沾在指尖。
她把帕子重新叠好,插回腰间暗袋。
左手按在左胸处,压着心跳。
右手抬起,触到鬓边玉兰钿。
玉兰钿还在发烫。
她闭眼一秒。
再睁眼时,目光落向北方官道尽头。那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雾。
但她知道,他会活着回来。
因为他答应过。
***
裴镜辞率队进入山道。
黑水坡两侧林木密集,地面湿滑,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响。他走在最前,刀未归鞘。
一名暗卫靠前低语:“属下已派探子先行查路,三刻内可回报。”
裴镜辞点头。
他抬头看天。云层厚重,不见日影。风从谷口吹来,带着潮气。
他忽然勒马。
“停。”
队伍止步。
他盯着前方路面,眉头皱起。
地上有新土翻动的痕迹,极浅,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。他翻身下马,蹲下,手指抚过地面。土质松软,下面藏着硬物。
他抽出刀鞘,轻敲地面。
空的。
陷阱。
他起身,下令:“全队后撤十步,换东侧窄道行进。”
暗卫迅速执行。
就在最后一名士兵离开原地时,前方地面突然塌陷,木刺从坑中露出,尖端涂黑,显然有毒。
副将倒吸一口气:“好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