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:裴镜领兵·明熹送行
晨雾未散。
城门外铁骑列阵,三十辆辎重车静候于道旁,轮轴未转,马匹衔枚。裴镜辞立于黑马前,银甲覆身,刀柄垂黑穗。他未戴面具,左肩胎记在铠甲缝隙间若隐若现,右手小指空荡处被护腕遮住。
萧明熹从府中步出时,天光刚破云层。她穿月白襦裙,外罩银丝软甲,发髻松散,鬓边玉兰钿微斜。袖中帕子已染血,指尖压着昨夜写完的军令——“裴镜辞返程途中,令其绕行黑水坡”。
她走到队列前端,无人通报,守军却自发让开一条道。
裴镜辞听见脚步声,转身。
她在他面前站定,抬手触其肩甲。系带松了一扣,她用拇指与食指捏住,重新系紧。动作很慢,指节泛白。喉头一甜,血涌上来,她侧脸以帕掩唇,北斗七星被晕开一角。
帕子收回袖中时留下红痕。
裴镜辞目光落在那抹红上,眼底骤暗。他想开口,最终只抿紧唇线,低头任她整理。
她系好最后一结,手未收回,反而滑下他臂膀,五指收紧,攥住他手腕。
他停步。
她仰头看他,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,声音低哑:“若你死了,我便让这天下陪葬。”
风穿过队列,吹起她裙角。
他反手将她五指包拢,掌心滚烫。低头靠近,在她耳畔说:“我不会死。”
顿了顿。
“因为你要的天下,我得替你看完。”
她没松手。
他也没挣。
片刻后,他抽出手,翻身上马。刀出鞘半寸,指向北方官道。身后暗卫齐整列队,蹄声起,车轮动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他率队前行。
第一辆车驶过时,她忽然出声:“裴镜辞。”
马停。
他回头。
她站在晨光里,身形单薄,话只一句:“走黑水坡。”
他点头。
车队继续前进。
蹄声渐远,雾气吞没人影。她仍立于城门之下,手藏于袖,握着那方染血的帕子。风吹乱鬓发,玉兰钿微微晃动。
她没有回头。
***
裴镜辞骑在马上,手握缰绳,指节发紧。
他知道她在看。
他知道她咳了血。
他知道她说“天下陪葬”不是威胁,是承诺。
他更知道,自己刚才说的话,不是安慰。
是他此生第一次,把命交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