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闭眼,靠在椅背上,呼吸浅而慢。
可手指仍压在“雁门关”上,不肯松开。
屋内寂静。烛火只剩最后一缕光,照出她月白衣襟上的斑斑血迹。银丝软甲泛着冷光,腰间匕首未出鞘,但簪在鬓边的玉兰钿微微颤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她忽然睁开眼。
不是因为听见什么,而是因为感觉到了。
心疾发作的前兆——指尖发麻,耳中嗡鸣,眼前有黑点浮动。
她从袖中摸出药瓶,倒出一粒丸药,干吞。药味苦涩,卡在喉咙,让她又咳了一声。
这次没有血。
她松了口气,但不敢放松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接下来几个时辰,她可能会昏睡,也可能彻底倒下。但她不能倒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伸手,将边关舆图摊平,用镇纸压住四角。
然后,她取来一枚红棋子,轻轻放在“雁门关”位置。
红子微小,却醒目。
像一滴未干的血。
她盯着它,低声说:“你动一步,我就杀一人。”
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说完,她闭上眼,重新调息。
屋外,云枝仍在廊下站着。她没有进来,也没有叫人。她知道郡主不需要照顾,只需要一个不会打扰的存在。
风停了。
烛火终于熄灭。
最后一缕光消失前,映出她挺直的脊背和压在地图上的手。
她没有动。
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哪怕身体已经发出崩溃的信号,她依然坐在那里,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。
远处,某座城楼上,更鼓敲过三响。
三更天。
她忽然睁开眼。
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冷光。
她抬起右手,缓缓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然后,她伸手,摸向案底暗格。
拉开。
里面有一本薄册,封面无字。她取出,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三个名字:
尉迟烈、南诏使、兵部某郎中。
她拿起笔,在“尉迟烈”名字下画了一横。
表示确认。
再翻一页,写下新一行:
“南诏使,假死脱身,现藏幽州别院。”
写完,合上册子,放回暗格。
她知道这条线还不完整,但她已经抓住了头。
她不需要证据确凿才行动。她只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