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骨头都在对抗。她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。夜风灌入,吹得烛火剧烈晃动,几乎熄灭。她抬手护住火苗,另一只手将铜管放入信鸽脚环。
鸽翼展开,扑棱一声,冲入夜空。
她站在窗边,目送那一点黑影融入浓雾,直至不见。
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这一封信不能错。若北狄真与南诏联手,雁门一旦失守,敌军可长驱直入,直逼京畿。朝廷不会信她一个郡主的密报,皇帝也不会轻易调动边军。唯有裴镜辞,唯有他手中的暗卫与七州商会的私兵,能在不惊动朝堂的情况下,抢先布防。
她赌的是时间,也是命。
咳意再次袭来。她退回案前,扶住桌角,身体前倾,又是一口血吐在先前那张染血的纸上。血珠顺着纸面滑落,滴在青砖缝里,渗进去,不留痕迹。
她用帕子擦嘴。帕上北斗七星被血晕染,星图错乱。
她将两张纸都收起。带血的那张藏入暗格,空白的那张烧毁。灰烬倒入茶盏,混水饮下。
不能留证据,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预知了什么。
她重新坐下,手指回到地图上,这次压在“雁门关”三字。
指尖冰冷,却用力极深,仿佛要戳穿纸背,直抵实地。
她开始回想今日所有消息。
林九章船队靠岸,载货不明——可能是兵器,也可能是密使;
幽州细作持兵部勘合离京——兵部有人通敌;
裴镜辞传回“已入,待令”——黑水坡任务尚未完成,但他已潜入北狄营地;
谢晚云车队引开巡骑——为裴镜辞争取时间。
现在,北狄与南诏结盟。
这意味着,敌方不止一路。南诏从西南出兵,牵制西境守军;北狄主力南下,直扑雁门。一旦成功,大晟两面受敌,调度失灵。
她必须抢在他们动手之前,把棋子落下去。
她提笔,再写一条指令:
查兵部近七日调令签发人,逐一比对笔迹,重点关注左利手者。
写完,卷起,放入第三支铜管。
但她没有立刻放飞。
她在等。等心跳平稳,等咳意退去,等意识不再模糊。
片刻后,她再次抬手,推开窗。
夜更深了。雾未散,天无星。
她将铜管交给第二只信鸽,放飞。
鸽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她关窗,转身,坐回椅中。
这一次,她没有看地图,也没有碰任何文书。她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