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一个方向,就能布下一盘棋。
她再次闭眼。
这一次,她没有靠向椅背,而是双手撑住案角,硬生生维持坐姿。
她不能睡。
至少,在等到下一个回应之前,不能倒下。
屋外,一片死寂。
忽然,一声极轻的扑棱声自屋顶掠过。
她猛地睁眼。
手指瞬间收紧,抓住房梁垂下的丝绦。
信鸽回来了?
不对。这只太轻,节奏也不对。
是别的东西。
她没动,也没抬头。她只是将左手悄悄移向腰间,握住匕首柄。
屋内依旧漆黑。
但她知道,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空气变了。
多了某种极淡的气息——像是铁锈,又像是干涸的血。
她屏住呼吸。
右手慢慢从袖中抽出一支银针,藏在指缝。
然后,她缓缓抬头。
屋顶横梁上,一团黑影静伏不动。
她看清了。
那不是鸟。
是一只猫头鹰,羽色如夜,双目泛黄。它爪下抓着一块布条,布条一角绣着七州商会的“七”字标记。
是谢晚云的信使。
她松了口气,但手仍未松开武器。
她低声说:“下来。”
猫头鹰振翅,轻盈落地。
它松开爪子,布条掉在案上。
她拿起,借窗外微光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个字:
“是。”
她盯着这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将布条收入袖中,抬手,从案上取下一小块蜜饯,放在地上。
猫头鹰低头啄食。
她看着它,忽然说:“回去告诉谢少主,雁门若有失,他也不必回来了。”
猫头鹰吃完,振翅飞走。
她坐在原地,不动。
直到屋外传来第四声更鼓。
她终于缓缓闭上眼。
这一次,她允许自己喘一口气。
但手,仍压在“雁门关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