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放下铜管,提起笔,在边关舆图上轻轻一点。
点在“东三里”三字旁。
墨迹未干。
她忽然咳嗽,一声接一声。云枝冲进来时,她已用手帕捂住嘴。拉开时,帕上一点红。
云枝要扶她。
她摆手,坐直。
“把登州来的密报拿来。”
声音哑,但稳。
云枝递上竹筒。她拆开,快速扫过内容,目光停在一句:“林九章船队昨夜靠岸,载货不明。”
她合上竹筒,放在桌上。
另一只手仍按在地图上。
指腹压着“东三里”,像在确认某个信号是否还在。
远处,雪岭深处。
石缝通道尽头,透出微光。
裴镜辞伏地前行,距出口十步时停下。前方是北狄营地后方,帐篷稀疏,守卫松懈。左侧五十步有座主帐,帘幕厚重,门口立着狼头旗。
他摸出匕首,检查刃口。
刀柄沾了血,是之前肩伤蹭上的。他用布擦了擦,动作慢。
然后抬头,对身后暗卫比了个手势。
前进。
第一人刚动,地面忽然震动。
远处传来号角声。
不是警报。
是集结令。
裴镜辞立刻趴下。全队静止。
号角连响三声,营地开始骚动。主帐帘幕掀开,几名将领模样的人快步走出,翻身上马,向东疾驰。
裴镜辞皱眉。
这不是巡逻节奏。
是紧急军议。
他回头,从怀中再次掏出布防图。火光下,手指划过“主营后帐”四字,停在下方小注:“每日辰时初刻,召诸将议事。”
现在是戌时。
提前了六个时辰。
他眼神一沉。
有人改了规矩。
或者,有人发现了什么。
他迅速下令:“撤至石缝入口,重新布防。放哨两人,轮守。”
暗卫依令行动。
他留在原地,最后看了一眼主帐方向。
风卷起帘幕一角,隐约可见帐内悬挂的布图。
他记下位置。
然后退回通道,缩在拐角。
雪粒从头顶裂缝飘落,砸在肩上,融化。
他没动。
手仍按在匕首上。
另一边,商会车队缓缓驶离黑水坡。
谢晚云坐在车辕上,手里拨弄算盘。珠子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