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辞没再说话。
他将图收进内襟,贴身藏好。转身低声下令:“弃原路线。全队向东,三里。”
暗卫迅速收整装备。有人迟疑,看向裴镜辞腰间匕首——那是萧明熹给的,从未离身。此刻他握得更紧。
谢晚云没走。
等队伍开始移动,他才开口:“你呢?”
“我留下。”谢晚云拍了拍马背,“车队要继续往前,装作送货的商队。若他们追出来,我替你们拖住。”
裴镜辞点头。
临走前,他抽出匕首,在身旁岩石上刻下三个字:东三里。
刀痕深,石粉落在雪上。
谢晚云看着那三个字,轻声说:“郡主还让我告诉你,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裴镜辞脚步一顿,没回头,只应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雪坡陡滑,队伍贴着山脊行进。风更大,吹得斗篷猎猎作响。裴镜辞走在最前,右手始终按在怀中图纸位置。
三里路走了半个时辰。
途中两次停下,避过巡骑。最后一次,一名暗卫踩塌冰层,左腿陷进沟壑。他咬牙不吭声,同伴用绳索拉他上来时,裤管撕裂,露出小腿上旧疤——那是上一次护主行动留下的。
裴镜辞看了一眼,递过自己的披风。
那人摇头,硬挺着站起来。
队伍继续走。
终于抵达东侧山坳。雪地平整,无脚印,无痕迹。前方是陡坡,坡底隐现一道石缝,仅容一人通过。
裴镜辞蹲下,伸手探入石缝边缘。土质松软,新翻过。他掏出火折,吹亮。
火光一闪。
石缝内壁刻着一个极小的“七”字——七州商会标记。
他熄灭火折,站起身。
“就是这。”
他低声下令:“两人守口,其余人跟我进去。”
暗卫依次进入石缝。裴镜辞最后一个。进去前,他回望一眼来路。
风雪茫茫,不见人影。
但他知道,有人在千里之外,盯着这张图的每一步进展。
与此同时,郡主府。
萧明熹仍坐在灯下。
烛芯爆了一下,她抬手剪去。火光跳动,映出她指节泛白,仍按在“黑水坡”三字上。
窗外传来扑棱声。
信鸽归巢,落在窗台。铜管完好。
她取下,打开。
里面没有纸条。
只有一粒细沙,混着雪水,黏在管壁。
她盯着那粒沙,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