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刚才那封草稿里的词——“劳损圣躬”。
好词。
把责任推给皇帝病重,谁也不敢说是他在挑事。反而显得他是为大局着想。
他睁开眼。
天已经亮了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,是日常洒扫的太监来了。
他开口:“今日闭门谢客。所有文书押后处理。”
外面应了一声。
他又加一句:“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任何人进出书房。”
“是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他没动。
名单还在桌上,朱笔搁在一边。那只没烧尽的草稿静静躺着,墨迹干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位置。
布包里的残玉贴着皮肤,有点凉。
他知道现在她在宫里,还在处理边务。可能正看着舆图,也可能又咳了血,用帕子捂着嘴。
但她不知道这张网已经开始收了。
他慢慢抬起手,把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圈死。
笔尖压得很重,纸被戳破了。
下一步,该让人把陈侍郎的轿子“不小心”引到东宫附近。
让他自己撞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