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悔……未曾早用你。”他说完这句,气息更弱。
萧明熹未应,只将北斗帕悄然展开于膝上。血迹浸染,七星连珠,隐隐成图。
皇帝忽然盯住她,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:“你能……撑住吗?”
她抬头,直视龙榻,声音清冷而坚定:“臣女在一日,大晟不失寸土。”
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,眼神渐渐缓和,似有千言万语,终未出口。他缓缓合眼,呼吸变得绵长,像是陷入昏睡。
宦官轻手轻脚上前查看,回头对太医使了个眼色。太医欲入内请脉,见萧明熹仍在殿中,迟疑不前。
她淡淡道:“如实奏来。”
太医上前探脉,手指微颤。片刻后退下,低声禀报:“圣体……恐不过三日。”
她颔首,神色不动,唯指尖微微蜷起,掐入掌心。
云枝立于帘外,听见此言,手一抖,蜜饯滚落两颗。她不敢弯腰捡拾,只死死盯着地面。
殿内恢复寂静。萧明熹端坐蒲团,脊背笔直,如同朝堂论政之时。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,显出心力交瘁之态。
夜深,宫人添烛。烛泪滴落,一声轻响。
皇帝忽然呓语,声音微不可闻:“玉印……交给……昭平……”
她未动容,只将手中帕子缓缓攥紧。血痕再次渗出,浸透七星图案。
帘外,云枝屏息静听,心跳如鼓。
殿内,烛光晃动,映得龙榻上的身影愈发模糊。皇帝不再言语,呼吸微弱如游丝。
她仍坐着,未起身,未移位。袖中情报纸残片边缘锋利,划破指腹,血珠渗出,混入帕上星图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,三更。
她忽然察觉袖中震动——是预知感应。
未来三日内将发生的**关键事件**浮现脑海:**三日后卯时初刻,皇帝驾崩,遗诏未现,宗室乱起**。
她闭眼,再睁时已做出选择。
必须留下。
不能离宫。
下一瞬,龙榻上传来轻微响动。皇帝的手微微抬起,似想抓什么。宦官急忙上前扶住,却被他挥开。
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,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。
“你……留下。”他说。
她应:“臣女遵命。”
皇帝再未说话,手缓缓落下,呼吸渐趋平稳,似已沉睡。
她未动,仍跪坐原地。北斗帕覆于膝上,血迹未干。
云枝悄悄挪步至门边,手按荷包,准备随时取出蜜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