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:明熹入宫·皇帝病重
院外脚步声由远及近,云枝立刻握紧荷包,手背青筋微凸。萧明熹坐在案前未动,指尖还压着那张未烧尽的情报纸残片,火舌已熄,边缘焦黑卷曲。
她听见脚步停在门外。
不是一人,是三人成列,步调一致,靴底碾过石板的声音沉稳有力。这是内廷传旨的制式步伐。
门开时风灌进来,烛火一晃。为首的宦官捧着紫金令牌,垂目低声道:“陛下急召昭平郡主,即刻入宫。”
萧明熹缓缓起身,将残纸收入袖中。斗篷搭在臂弯,她未披上,只道:“走吧。”
天光初透,寒意刺骨。马车已在府门外候着,帘帷厚重,车轮裹布,行进无声。云枝扶她上车,刚要开口,萧明熹抬手止住。
车内无灯,只有缝隙透进灰白晨光。车行不过十步,她忽然侧身,唇贴北斗帕,咳出一口血。云枝伸手欲揭帘唤停,被她摇头拦下。
“不许停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不容反驳。
云枝咬唇,从荷包取出蜜饯,递到她唇边。萧明熹闭眼片刻,摆手拒绝。她取下发间玉兰钿,指尖在鬓角一按,银针未出,只是借力镇住心脉。再睁眼时,目光清明如刃。
车至宫门,她整衣理冠,褪去斗篷,露出月白襦裙外罩银丝软甲的装束。腰间匕首缩成簪形,发髻松散却规整。她踏下车辕,步履平稳,直入内殿。
沿途宫人低头避让,无人敢视。她走过长廊,足音落在青砖上,一声一声,像是敲在人心上。
寝殿外,太医守在帘外低声交谈。一人道:“药石难进,脉象浮散。”另一人叹:“恐不过三日。”话音未落,见她走近,立刻噤声退开。
宦官掀起帘帐,她步入内殿。
龙榻之上,皇帝卧于锦被之中,面色枯槁,呼吸浅促。他闭着眼,胸膛微弱起伏,仿佛随时会停止。殿内药香浓重,烛火摇曳,映得墙上影子忽长忽短。
萧明熹跪地叩首,动作标准而克制。
皇帝睁眼,目光浑浊却锐利,第一句话是:“北狄……要动了?”
她低头回禀:“已有细作截获运粮单据,三十车军粮已被扣押,边关粮饷可支两月。”
皇帝喘息片刻,喉咙里发出沙哑声响:“太子……可用否?”
她垂眸:“储位未定,臣女不敢妄议。”顿了顿,又道:“然近日五皇子频访旧部,京畿防务有异动。”
皇帝闭目,良久未语。再睁眼时,视线落在她眉心一点朱砂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