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那份誊抄件:“您要是不信,可以叫账房来对账。门房、车夫、库管,哪一个没见过永昌商行的人进出东角门?黑水坡流民失踪案,也是他们经手。逃奴转运路线,全在这儿写着。”
三房夫人终于开口:“我没有……我只是签了文书,不知道他们在运人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萧明熹转向她,“你每月从永昌商行拿三百两抽成,账本在我手里。那些逃奴,大多是北狄不要的女人孩子。卖进窑子,卖为家奴,你拿的钱,沾着他们的血。”
三房夫人嘴唇发抖,说不出话。
容老夫人突然笑了。笑声很轻,却让厅内所有人都低下头。
她摘下九鸾衔珠冠,扔在地上。珠玉滚了一地。
“好啊。”她说,“你既不怕乱家,也不怕外敌趁虚而入,那就查吧。查个干净。”
萧明熹不动:“我已经查清了。”
“你查?”容老夫人逼近一步,“你不过是个郡主,连玉印都没拿到手,凭什么定罪?”
“我不凭玉印。”她说,“我凭证据。凭父亲留下的账册,凭军饷流水,凭刺客身上的信。您要是觉得不够,我可以请御史台来查。这份副本,今天就会送进去。”
容老夫人眼神变了。
她拄着乌木杖,一步步走到案前,低头看着那封信。她看了很久,忽然抬眼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?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第一碗药里就有毒,你活下来,是命大。可你非要掀桌子,那就别怪我不念祖孙情分。”
萧明熹抬起手,按住鬓边玉兰钿。
“那您现在就可以再试一次。”
两人对视。厅内没人说话。
云枝站在门口,手按在荷包上。她知道郡主咳血前会停顿一下,会闭眼。但她没有。
她一直看着容老夫人。
最终,容老夫人退了一步。
“来人。”她转头对身边嬷嬷说,“带三房夫人回东院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出门。”
三房夫人被架着往外走,途中回头看了一眼萧明熹。眼里不是悔,是恨。
厅内只剩两人。
“你以为赢了?”容老夫人站在门口,背对着光,“你不过是个病秧子,撑不了几天。等你倒下,这府里还是我说了算。”
萧明熹坐着没动。
“您可以试试。”
容老夫人走了。脚步很重,但背影有些歪。
云枝进来,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她